第851章囊殼
第851章囊殼(第1/5頁)
菌膜中間伏著一個東西。
不是活的魚,不是烏龜,不是蛙。是一個半成形的囊,比人腰粗一點,比手臂長一點,表麵覆著密密麻麻的銀灰色鱗片,魚鱗甲片把光擋在外麵,隻有幾個極細的縫裡漏出極淡極淡的金色光。
囊中有什麼東西在跳,跳得極慢,慢到隔好幾息才動一下。它每跳一下,潭底菌膜就一起亮一下,整片潭底像呼吸一樣明滅。溪在離那囊五步的地方停住了。它看到囊的最下端有一根極細的須,須是乳白色的,從囊裡伸出來,逆著水流往潭壁的方向鑽,已經鑽穿了菌膜,紮進了一塊大石頭下麵的裂縫裡。那根須的尖端就在離它腳邊不到一尺的地方,像一截新生的根。溪不敢再往前。它閉了一會兒眼,感覺到那根須在極輕極輕地搖,像在找路,又像在呼救。
獨眼從身後拍了拍它的肩,指指那囊,又指指自己的喉嚨。溪會意。它把盧管從嘴裡拿下來,把木哨貼在唇邊,在水裡吹了一口氣。木哨的震動在水裡傳得極慢,一圈極細的氣泡從哨口鑽出來,搖搖晃晃地往那囊飄去。最前麵的氣泡碰到囊壁時,囊殼冇有破,而是極輕地凹下去一點,像被手指點了一下。溪繼續吹,泡泡一個一個撞上去。囊殼的鱗片忽然同時張開了一條縫,從裡麵伸出一團極小的、淡金色的觸須,像水螅的觸手,又像神經末梢。觸須在水裡打了個旋,然後朝溪的方向來了。溪冇有躲。它的心口跳得極慢,像被人按了暫停。那觸須遊到它麵前,末梢停住了,離溪的鼻尖隻有半寸。溪握緊木哨,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你認得我,是不是。你從樹上來。”觸須不答,但在水中慢慢縮了回去。它縮回囊中的一瞬,囊殼上所有鱗片同時重新閉緊,整片潭底又恢複了安靜。獨眼拉了拉溪的衣角,指了指水麵。溪點點頭,把蘆管插回嘴裡,和獨眼一起往上遊。兩個人浮出水麵的那一瞬,骨樹根邊那一線草繩突然繃緊了,像有什麼東西在水裡極快極輕地沿著繩子追了上來。葉嵐手起刀落,砍斷草繩。草繩落進水裡,被那股追來的透明細絲一卷,轉眼斷成了幾十截,每一截上都裹著一層淡金色的膜,像被舔過。
溪爬上岸,躺倒在卵石灘上,大口大口地喘。獨眼跪在它旁邊,把胸口木哨拿出來,那哨子已經被水泡得發脹,哨口縫裡鑽出了幾根極細極細的透明小須,蠕動了幾下便僵死在空氣裡。閉眼的蹲在兩人旁邊,把木哨含在嘴裡吹了一個很長的音,那音一出口,周圍水麵上的極細灰霧像被風掃了一下,唰地沉了回去,溪麵重新變得清澈。沈仲元走到溪麵前,把一條乾布搭在它身上。溪睜開眼睛看著他,聲音發啞:“樹活在水裡了。它的一根神經被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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