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真正定義上的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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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
他指著那個士兵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前戶部郎中出身寒門,滿腹經綸,妄想與琅琊王氏相爭,這會兒骨灰埋在哪兒都冇人知道!”
“人家那是正經的進士及第!是天子門生!”
“你算個什麼東西?”
畫舫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有那被打翻的酒液順著年輕士兵粗糙的臉頰緩緩滴落。
酒是溫熱的,帶著秦淮河畔特有的甜膩香氣,但在士兵的感官裡,這液體比塞北的冰雪還要刺骨,比傷口上的鹽水還要灼人。
“你出身寒門?”官員輕笑了一聲,“你連寒門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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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端起茶盞,輕輕吹去浮沫,眼皮微抬,透過嫋嫋升起的水霧,審視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邙溝的臭水熏昏了你的頭,讓你以為在戰場上拿了幾個人頭,就能在這不見刀光的官場上談生意。”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對於“天真”的嘲弄。在他看來,戰場上的廝殺固然慘烈,但那是野獸的搏鬥。
而官場上的博弈,才是真正屬於“人”的遊戲。
在這個遊戲裡,籌碼從來都不是敵人的頭顱,而是關係,是血統,是那張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的大網。
“六十八顆腦袋?嗬。”官員搖了搖頭,仿佛聽到了什麼滑稽的笑話。
“你真以為你讀了幾本兵書,識得幾個大字,便是寒門了?”
他微微前傾身子,那張滿是橫肉的臉逼近了士兵,酒氣混雜著令人作嘔的奢靡氣息撲麵而來。
“你以為你是在為大明流血?不,你是在為我們這些人修臺階。”
“臺階修好了,你就該滾回泥裡去,而不是妄想著爬上臺階,和我們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士兵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雙手死死地摳住膝蓋上的布料,指甲崩裂,鮮血滲出。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寒門”。
是戲文裡那種隻要肯努力、隻要肯拚命,終有一天能“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寒門貴子。
在這個正統(後)三百四十二年的大明,殺人是不需要刀的。
“喝完這杯酒,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官員重新靠回了椅背,揮了揮手。
“記住,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點慈悲。若是再讓我聽到什麼‘寒門’、‘軍功’之類的胡話,下一次潑在你臉上的,就不是黃酒,而是金水了。”
士兵緩緩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最後一絲光亮熄滅了。
他默默地俯下身,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船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標下……謝大人賞酒。”
這一聲謝,咬碎了牙,咽下了血。
【不要覺得這位官員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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