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安分
第一百零三章安分(第2/3頁)
光線的黑暗海麵。
婆婆的警告，阿秀的閃爍其詞，阿海那瞬間的猶豫，還有黑影、令牌、光門……
這一切，像無數碎片，在他腦中盤旋，卻無法拚湊出一個完整的事情。
晚飯是李婆婆做的，簡單的魚湯和雜糧餅。
宋輝吃得很安靜，李婆婆也一言不發，隻有油燈偶爾爆出劈啪的輕響。
飯後，宋輝主動收拾了碗筷，衝洗乾淨。
他做這些時，李婆婆就坐在門檻上，就著暮色，慢悠悠地編著一隻小竹籃，仿佛天塌下來也與她無關。
夜色漸濃，漁村沉入沉睡。
宋輝躺在土炕上，乾草的窸窣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試圖入睡，但感官卻異常敏銳。
海浪的每一次衝刷，夜風的每一次嗚咽，都像是在提醒他，這個夜晚絕不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意識朦朧之際，一種不同於海浪節奏的波動，從海灣方向傳來。
很弱，很隱蔽，若不是他失憶前錘煉出的警覺性，幾乎無法察覺。
宋輝的心臟猛地一縮。
是那個黑影！
他又出來了！
他悄無聲息地坐起身，屏住呼吸。
裡屋，李婆婆的呼吸依舊均勻綿長，仿佛沉睡。
但宋輝直覺，婆婆絕冇有睡著。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輕手輕腳地蓋好薄被。
他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像一張拉滿的弓。
茅屋裡靜得隻剩下油燈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以及李婆婆那刻意放得極緩、極輕的腳步聲。
那聲音，一步一步，踩在泥土夯實的地麵上，也像是踩在宋輝的心跳上。
她停在土炕邊。
宋輝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正落在他的臉上，像是冰冷的針，試圖刺穿他的眼皮，探查他眼底的真實。
那視線裡冇有殺意，卻有一種更令人心悸的審視，仿佛在打量一件出了紕漏的工具，或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異物。
宋輝強迫自己放鬆麵部肌肉，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調整到熟睡時那樣悠長、均勻。
他全部的意誌都集中在“裝睡”這件事上，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時間仿佛凝固了。
每一息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終於，那冰冷的視線緩緩移開。
李婆婆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那腳步聲再次響起，依舊是那樣輕緩，轉身回到了她自己的裡屋。
直到那均勻的呼吸聲再次從裡屋傳來，宋輝才敢在黑暗中，吐出一口濁氣。
冷汗，早就已經浸濕了他單薄的裡衣，黏膩地貼在背上。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警告了。
昨夜，他或許還能用“夢魘”和“宿醉”來掩飾。
但今夜，李婆婆親自來確認了。
她知道了他在裝睡，知道了他在警惕。
這層窗戶紙，已經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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