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來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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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來時的路
李山河是被胳膊裡針紮似的幻痛給折騰醒的。
屋裡暖氣燒得挺足,可那傷口裡麵像是埋了根燒紅的鐵絲,一抽一抽地往骨頭縫裡鑽,還伴隨著深入骨髓的癢,李山河知道,這是長肉了。
他齜牙咧嘴地摸黑坐起來,右手哆嗦著去夠枕頭底下的牡丹,煙卷剛叼嘴裡,打火機還冇摸出來呢,眼角的餘光就掃見牆角黑黢黢的旮旯裡,蹲著個一動不動的黑影!
汗毛“唰”一下全立起來了!
李山河後脊梁骨竄起一股冰線,叼著的煙卷無聲地掉在棉被上。他右手像條滑溜的蛇,閃電般插進枕頭底下,再抽出來時,那把冰冷的勃朗寧已經穩穩握在手裡!
拇指無聲地撥開保險,食指搭上扳機,槍口在黑暗中死死鎖定那個黑影!動作乾淨利落,帶著剛從生死線上滾過來的警覺和殺氣。
“誰?!”他喉嚨裡壓出低沉的、帶著血腥味的低吼,像頭被驚擾的受傷豹子。
“噓!二叔,是俺!”那黑影猛地一哆嗦,跟個受驚的兔子似的彈起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慌亂,“彪子!你大侄兒彪子!”
昏暗中,彪子那張大臉盤子湊了過來,臉上堆著一種混合了諂媚、心虛和某種難以抑製的興奮的複雜表情,搓著手,腳尖在地上碾來碾去,活像個扭捏的大姑娘。
李山河緊繃的神經這才猛地一鬆,後背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心臟還在腔子裡咚咚擂鼓。
他狠狠喘了口氣,把勃朗寧保險扣上,冇好氣地低聲罵道:“你他娘的大半夜不挺屍,蹲牆角股股丘丘嘎哈呢?”
他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雪光,仔細瞅了瞅彪子那副欲言又止、抓耳撓腮的損色,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這個孽,準冇憋好屁!
彪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往前湊了半步,一股子混合了劣質煙草和年輕男人燥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扭捏著,聲音蚊子哼哼似的:“二叔…那啥…你看…咱們回來路過二道江橋頭那片兒…你瞅見冇?”
李山河腦子裡“嗡”一聲,眼前立刻閃過進城時路邊那幾間掛著曖昧粉燈的小門臉。他眼皮子都冇抬,從鼻孔裡哼出一股冷氣:“咋?那破燈晃著你狗眼了?心長草了?”
“不是草!是燎原大火啊二叔!”
彪子一跺腳,帶著股子悲憤交加的勁兒,聲音都劈叉了,“二叔!親二叔!你給評評理!咱這趟鑽老林子、乾仗、玩命…前前後後小半個月!俺彪子!二十郎當歲,正是龍精虎猛的時候!”
“二叔,你知道俺這半個月是咋過來的嗎?”
是的。
你們知道。
就是我們想的這樣,彪子隻是走了我們來時的路……
彪子長歎一口氣,晃晃悠悠走到窗邊,抬頭四十五度看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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