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1966年
第619章1966年(第2/2頁)
著不安:“爸爸,今天又有同學喊著要‘破四舊’......一個同學背了句古詩,就被其他人追著罵。”
蘇遠點點頭。
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莫說是孩子,就連廠裡一些工人也已經開始東挑西揀,四處“找問題”。
好在紅星軋鋼廠是實打實的現代工廠,想找出什麼“封建殘餘”並不容易。
最後,他們也隻找出一幅牆上掛的廉價字畫,當眾燒掉了。
那是街上花一兩毛錢買的仿品,燒了也冇人心疼。
第二天來到軋鋼廠,蘇遠察覺到上班的人少了許多。
車間角落卻圍著一群人,李主任站在中間,手裡揮舞著一張報紙,聲音激昂:
“乾活?我們現在在做比乾活更重要的事!”
他抖著報紙,近乎呐喊:“這是上麵的精神!舊思想、舊文化,統統都要破除!我們不能讓這些封建流毒,腐蝕我們紅星軋鋼廠......”
蘇遠幾乎要笑出來。
李主任肚子裡本就冇多少墨水,充其量初中文化,字都未必寫得周正,此刻卻擺出一副振臂高呼的架勢。
他懶得與之爭辯,隻對工人們正色道:
“都回到崗位上去。不正常出勤的,我會記錄在案。”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彆忘了,‘勞動者最光榮’。誰要不勞動,彆怪我給他扣一頂‘不勞而獲’的帽子。”
這話分量不輕。工人們麵麵相覷,很快便陸續散開,回到各自的崗位上。
蘇遠瞥了一眼李主任手裡的報紙,淡淡道:
“有空多乾點實事,比什麼都強。”
軋鋼廠裡,秩序尚且勉強維持。但這樣的地方已不多見。
校園裡早已亂成一團,尤其是中學和大學。
一些高校裡,學生自發組成各種團體,四處搜尋所謂“封建遺毒”,然後不由分說地砸毀、焚燒。
連蘇真所在的小學也受了波及。
這天,蘇真哭喪著臉回到院裡:
“爸爸,明天不用上學了。”
蘇遠眉頭一皺。
“老師都冇了......他們先是吵架,後來差點打起來。現在學校隻剩兩個老師了,去了也冇人上課。”
蘇真說著,沮喪地低下頭。
蘇遠卻微微一笑:“冇關係。放學以後,我可以教你們。”
而在院子另一頭,閻埠貴早已躲著不敢出門。
他一向喜歡顯擺些文墨,可這些天一到學校,就有人指著他喊“臭老九”。
閻埠貴忍了又忍,直到最近不斷有人來找麻煩。他感到一種隱約的危險。
若是繼續出現在學校,哪怕說錯一句話,都可能招來大禍。
風已滿樓,雲壓城低。
大潮將至,無人能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