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額頭上的吻
第69章額頭上的吻(第1/4頁)
死牢的夜,是一種死寂到詭異的沉。暖黃微光從推開的牢門縫裡滲進來,像一刀薄刃,硬生生剖開濃稠的黑暗,卻驅不散地底沉澱經年的血腥與腐朽。寒涼的空氣裹著濕氣壓在皮肉上,混著刑後未散的灼痛,讓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滯澀。顧淮站在牢中,手中一碗熱湯騰著細渺白氣。可這份暖意落進眼底,最終儘數化作心口密密麻麻的鈍痛。他眼底深處藏著一層無人窺見的冷沉清醒。他能這般順暢踏入大理寺最深禁地,絕非僥幸。今夜的守備鬆懈、暗哨留白、鎖鑰易得,全是刻意為之。
魏忠布下整盤死局,從圍而不剿、誘楚辭主動入獄,再到將她單獨關押、酷刑留命、深夜空防,每一步都不是疏漏,是層層算計的誘餌。對方要的從來不止楚辭一條命,而是等他心急失智、深夜闖獄,坐實他徇私縱犯、私會欽犯的鐵證。顧淮比誰都清楚這是陷阱,卻依舊踏步入局。他要借著這場“被允許的探視”,完成裡外配合的最後銜接,也要演一出情深失智的戲碼,順著敵人的圈套,反向麻痹暗處那雙眼睛。目光落向角落蜷縮的身影時,所有城府算計儘數被刺骨的心疼碾碎。白日刑堂酷刑曆曆在目,他隔著禁足高牆無能為力,隻能聽憑衙役棍棒加身,眼睜睜看著她被碾碎體麵、受儘磋磨。此刻親眼看見她衣衫碎裂、血痕縱橫、渾身冰涼僵直,素來穩如磐石的指尖,終究控製不住地劇烈發顫,骨節繃得泛白。
他放輕步履,緩緩走近,每一步都克製至極,生怕稍重的動靜便牽扯她滿身傷口。楚辭靠在冰冷潮濕的青石牆上,渾身筋骨酸痛發麻。一夜酷刑透支了她幾乎所有體力,冷汗浸透衣料,貼著潰爛的皮肉,又涼又疼,密密麻麻的痛感紮根骨血,揮之不去。黑暗、孤寂、酷刑、絕境,幾乎壓垮她所有心神,可她始終死死撐著一口氣。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破開黑暗,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驟然鬆懈一瞬,眼底積壓的酸澀險些潰堤,又被她硬生生壓回心底。
她抬眸,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極輕的顫音,壓得極低:“你怎麼敢進來?”這話不止是擔憂,是警惕。大理寺死牢禁地,層層眼線、步步殺機,他尚在禁足令身,私闖重獄是株連大罪。尋常管控森嚴,絕無半分可乘之機,今夜的順遂,太過反常。顧淮緩緩蹲身,與她平視,刻意放軟周身所有凜冽氣場,眼底隻剩濃得化不開的疼惜。他將熱湯輕放在乾淨的枯草上,聲線壓至氣聲,沉穩篤定:“我來,理所應當。”冇有轟轟烈烈的誓言,短短六字,卻扛住了所有風雨危局。於朝堂,他是鐵麵無私的大理寺卿;於她,他永遠是那個願賭上一切、為她兜底的顧淮。幽暗牢房寂靜無聲,兩人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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