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獻祭的代價
第700章獻祭的代價(第3/3頁)
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眼睜睜看著虎子的身體在光柱裡越來越薄、越來越輕,像一張正在被抽走顏色的紙,迅速變白、變透。
光柱驟然消散。
柳條恢複平靜,葉片上凝出一滴碧綠的露珠,輕輕滑落,滲入陳寡婦攤開的掌心。
陳寡婦渾身一震。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遠在村尾家中臥床兩年的丈夫,此刻脊椎骨節正在劈啪作響、重新接續。可她已經顧不上那些了。
懷裡的虎子輕得像一團棉花,小臉白得近乎透明,再也不會仰起臉來叫她“娘“了。
陳寡婦終於放聲大哭。那哭聲撕心裂肺,在空曠的平地上來回撞著,撞在青黑石臺上又彈回來,像一柄生鏽的鈍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每個人的心窩上。
有人彆過了頭去,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攥緊拳頭咬得牙關咯咯作響,可冇有一個人上前。
規矩就是規矩。
林小石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腳下一軟跌坐在地上。
掌心被碎石硌出了血印他也渾然不覺,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石臺上那個再也不會動彈的小小身影。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蓄了又蓄,終於決了堤,嘩地一下淌滿整張臉。
“虎子……“
他的嗓子嘶啞得完全不像一個孩子。
“虎子!“
他忽然掙紮著要爬起來往石臺那邊衝,卻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攥住了肩膀。
林大柱俯下身,將兒子箍進懷裡,粗糙的手掌按住林小石的後腦勺,把那顆顫抖的小腦袋按在自己胸膛上。
“彆去看。“林大柱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虎目泛紅,沉聲道:“小石頭,彆看。“
林小石把臉埋進父親懷裡,小小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哭出聲。
他記得虎子以前笑話過他,說哭鼻子的小孩是孬種。可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淌,把林大柱胸前的粗布褂子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濕痕。
林凡站在一旁,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成了拳。他的目光越過紛亂的人群,落在那根碧綠如翡翠的柳條之上。柳條在暮風裡輕輕搖曳,光暈溫潤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林大柱懷裡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林小石,目光漸漸變得有些陰沉。
石臺上,陳寡婦抱著虎子瘦小的身體跪在原地,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一陣一陣的嗚咽,像風吹過空穀時殘餘的回響。
而柳條依舊在搖。
今日虎子冇了,那麼明日會有下一個虎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