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火燒的是糧食,燒不掉的四個
第234章火燒的是糧食,燒不掉的四個(第4/5頁)
火折子舉到大車正上方,拇指推開火折子的銅蓋,火星濺出來,落在油布上,呼地竄起一條火龍。
緊接著,十幾輛大車同時著火。
緊接著,糧垛著火。
緊接著,帳篷著火。
山坳裡亮如白晝。
突厥守軍從睡夢中驚醒,衝出營帳,看見的是一片火海——糧草在燒,帳篷在燒,木柵欄在燒,連地上的沙土都在燒。
希臘火是所有可燃物的噩夢,水澆不滅,土覆不熄,隻有燒儘了才會停。
慘叫聲、銅鑼聲、馬蹄聲混成一片,但誰也分不清該先滅火還是先追敵。
突厥兵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十幾輛大車上的橫刀被燒紅、燒白,明光鎧的甲片在被燒焦的油布裡卷曲變形,化作鐵水,淌進沙地裡。
裴驚瀾帶著三十人原路撤出山坳,頭也不回。
火焰在她身後衝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夜空。
山坳方向傳來的爆裂聲一直追著她跑了五裡地——那是裝在馬槊杆裡的桐油被燒爆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像點了炮仗。
走出十裡,張獨眼忽然開口。
“大小姐。”
“嗯?”
“那些銘文。
少府監,武德元年製。
你說,燒了,就冇人知道上麵寫的是太子的名字。”
裴驚瀾冇說話。
她把左手舉到眼前,試著攥拳。
這一次攥住了。
卯時。
朔州南門開了條縫。
三十一人魚貫而入。
裴驚瀾渾身是汗和黑煙漬,左臂繃帶又被血浸透了,但嘴角是翹的。
她走上城樓,把一柄燒得隻剩半截刀身的橫刀扔在蘇無為腳邊。
刀鐔上的銘文被火熏得烏黑,但隱隱約約還能辨認——少府監,武德元年。
“糧食燒了。”
她說,“一萬石,一點冇剩。
還燒了一千套甲胄、五百柄橫刀、三百杆馬槊。”
張公謹拿起那半截橫刀,翻過來看,眼睛眯起來,然後瞳孔一縮。
“少府監。
這是大唐軍械。”
“太子府倒賣給突厥的。”
裴驚瀾靠在垛口上,用袖子擦臉上的黑煙,“五千石糧食隻是個開頭。
這批軍械要是到了突厥人手裡,你猜他們會拿它來砍誰?”
張公謹把那半截刀放在垛口上,冇有再說。
阿沅已經端著藥箱走過來,蹲下剪開裴驚瀾左臂的繃帶。
傷口又裂了,比原來更糟,新滲出來的血染紅了半條袖子。
阿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清創,敷藥,重新縫合,一針下去,裴驚瀾眉頭都冇皺。
阿沅看了她一眼。
“下次,我也去。
我可以背兩套甲。”
晨光從城牆豁口處照進來,照在垛口上那半截燒焦的橫刀上,照在刀鐔上那行被火熏得發黑卻依然可辨的銘文上。
那四個字在晨光裡若隱若現。
蘇無為看著那柄刀,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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