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塞上酒肆
第211章塞上酒肆(第4/4頁)
紅繩編成了同心結的樣式,已經褪色了,紅色褪成了淡粉色,像被水洗過很多遍。
阿娘留給她的。
阿娘死的時候她七歲,隻留下這根紅繩。
她把紅繩纏在手腕上,纏了三圈。
係緊。
窗外的北風停了。
不是“停了”,是“屏住了”。
像一個人在吸氣,吸得很深很深,準備吹一口更大的。
裴驚瀾站起來,把橫刀掛回腰間。
刀鞘磕在桌沿上,篤。
她掀開草簾子,走下樓梯。
樓梯的凹槽裡還留著她上樓的腳印,下樓的時候靴子踩在同樣的位置,印子疊著印子。
走出酒肆。
巷子裡,夕陽已經落儘了。
天邊隻剩最後一絲暗紅色的光,像一道結了痂的刀疤。
她站在巷口,看著北方的天際線。
天際線上那道黃沙凝成的幕,已經被夜色吞冇了。
幕後麵是突厥。
突厥後麵是不死國。
不死國後麵是“上麵”。
她把紅繩在手腕上又纏緊了一圈。
蘇無為在都督府後院的井邊坐著。
銅鈴在手腕上叮了一聲。
不是他動的。
棗核舟晃了一下,帆上那個“歸”字在夜色裡一明一滅。
裴驚瀾從巷口走回來。
她的靴子踩在朔州的沙土上,每一步都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腳印從城北一直延伸到都督府。
北風在她身後重新刮起來,把腳印一個一個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