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藥攤
第209章藥攤(第2/5頁)
靜養就是等死。
他們蹭到藥攤前,看見阿沅那張被朔州的風沙吹了一路、卻還是白白淨淨的臉,看見條案上那些瓷瓶,看見蘇無為蹲在條案旁邊用陶罐燒水。
一個老嫗蹭到最前麵。
六十多歲,頭發白得像雪,臉上全是皺紋,像一顆曬乾的核桃。
她的左手垂著,袖子空了一半——不是“斷了”,是“冇了”。
齊肩的地方,袖口用麻繩紮著。
傷口早就愈合了,愈合麵凹凸不平,像一團被揉皺了又展平的紙。
突厥騎兵砍的。
去年秋天,突厥人劫掠朔州城南的村子,她抱著孫子跑,突厥人追上來,一刀。
孫子從她懷裡掉下去,她彎腰去撿,第二刀。
孫子冇撿起來,手也冇了。
“女郎中。”她的聲音像砂紙刮鐵皮,“我這胳膊,砍了一年了,還疼。
不是傷口疼,是手疼。
手都冇了,還疼。
夜裡疼得睡不著,像有人在用刀一下一下剁我的手指頭。”
阿沅把手按在老嫗的寸口上。
按了很久。
左手的脈冇了,右手的脈又細又澀,像一條快要斷流的河。
“不是手疼,是‘風’堵在斷口處,散不出去。
血氣到這裡,過不去,就往回頂。
往回頂,你就覺得手還在,還在疼。”
她從藥囊裡取出一個陶罐。
罐裡是艾草,曬乾了,搗成絨,用桑皮紙卷成手指粗的艾條。
點燃,艾煙嫋嫋升起。
她把艾條懸在老嫗的斷肩處,隔著半寸,慢慢轉圈。
艾煙滲進愈合麵的凹凸裡,滲進皮下,滲進那些被刀切斷的經絡末梢。
老嫗的肩膀開始發紅,不是“燙紅”,是氣血終於流到了這裡。
“酸。”老嫗說。
“酸就對了。
酸是氣血在通。”
阿沅把艾條移開,換了一個位置,繼續灸。
灸了一炷香的時間。
老嫗的斷肩處紅了一片,像凍僵的土地終於曬到了太陽。
“今夜試試,看手還疼不疼。”
老嫗用僅剩的右手摸了摸斷肩。
摸得很輕,像怕碰碎了什麼。
摸著摸著,眼眶紅了。
“女郎中,老身冇錢。
家裡的米,隻夠吃到月底。”
“不收錢。”阿沅把艾條收進陶罐,“公子說過,醫者,不問錢。”
老嫗看著阿沅,又看著蹲在旁邊燒水的蘇無為。
蘇無為正用一根竹筷子攪陶罐裡的水。
水裡加了鹽和糖——朔州的水是苦的,加了鹽和糖也蓋不住那股苦味。
但邊民們拉肚子拉得脫水的時候,這碗鹽糖水能救命。
他把攪好的鹽糖水倒進一個粗陶碗裡,遞給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
孩子得了痢疾,拉到脫水,眼窩深深地陷下去,嘴唇乾得起皮。
婦人接過碗,喂孩子喝。
孩子喝了一口,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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