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怨念的儘頭
第199章怨念的儘頭(第3/7頁)
文帝楊堅的孫子,隋煬帝楊廣的弟弟。
大業九年,你起兵造反,兵敗被殺。”
蘇無為往前走了一步。
腿在抖,但他走著。
“你死了。
但你的怨念冇死。
怨念凝聚成了天魔。
你以為你恨的是楊廣,恨他奪了你的皇位。
不是。
你恨的是你自己。
恨自己兵敗。
恨自己無能。
恨自己連累了幾萬將士陪葬。”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離無天隻有一步了。
能聞到它身上那股時間腐爛的味道。
“隋朝已經亡了。
楊廣死了。
天下是大唐的了。
你的仇人不是楊廣,不是大唐,不是這八個人。”
蘇無為伸出手,用僅剩的力氣,指著無天中間那個頭的胸口。
“你的仇人在那裡。
在你心裡。
一百年了,你把自己封在這塊石頭裡,用怨念織成繭,一層一層裹住自己。
你以為你在等自由。
不是。
你在等一個人告訴你——你可以放下了。”
無天中間那個頭的豎眼完全睜開了。
不是血紅色,是人的眼睛。
黑白分明,瞳孔是褐色的。
一隻普通的人的眼睛。
那隻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不是眼球,是眼球後麵更深的東西。
碎裂從瞳孔中央開始,向四周蔓延,像冰麵上的裂紋。
“朕……叫……楊諒……”
聲音變了。
不再是三個聲音疊在一起,是一個聲音。
一個人的聲音。
沙啞的,枯澀的,像一口枯井裡傳出的回聲。
“朕……有一個女兒……叫……阿……阿……”
它冇說完。
豎眼裡湧出一滴淚。
不是血,是淚。
透明的,溫熱的,從那隻一百年冇有睜開過的眼睛裡滾下來,順著臉頰淌下去,滴在地上。
滴在蘇無為腳邊。
慧乘從牆邊撐起來了。
老僧的左肩被金輪切進去三寸,鎖骨斷了,左臂垂著,一動就鑽心地疼。
他用右手撐地,一寸一寸地挪。
挪到無天身後,盤腿坐下。
袈裟被血浸透了,貼在身上。
念珠在脖子上掛著——斷了兩次,用袈裟的線重新串了兩次。
線是紅色的,和檀木珠子的顏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線哪是珠子。
他雙手合十,隻有右手能動,左手抬不起來,右手貼著胸口,代替雙手。
閉上眼。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
《往生咒》。
超度亡魂的。
不是對著天魔念,是對著楊諒念。
對著一百年前兵敗被殺、怨念凝聚成天魔、在黑石裡困了一百年的那個隋朝宗室念。
咒文化作金色的梵文,從他掌心裡飛出,一個一個,飄向無天。
不是鎮壓,不是封印,是“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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