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怨念的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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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怨念的儘頭
光暗了。
石室裡隻剩下夜明珠碎片散落的微光,像一小撮將滅未滅的炭火。
蘇無為趴在地上,左臉頰貼著冰涼的石板,右眼被血糊住,睜不開。
他用左眼看出去——慧乘倒在牆邊,袈裟被血浸透,貼在身上像一層黑色的皮。
張玄應靠坐在石壁下,右手腕以一個不該有的角度垂著,桃木劍斷成兩截,一截在手裡,一截插在三尺外的地縫裡。
陸德明伏在焦尾琴上,琴弦全部斷了,七根斷弦像七根枯枝,他的手指還搭在弦上,指腹的皮全磨破了,露出下麵嫩紅色的肉。
袁天罡的三個分身已經冇了,本體半跪在地上,拂塵撐著地麵,塵尾三千根隻剩幾百根還連在柄上,其餘的散落一地,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李淳風把李昭月護在身下,自己的後背被妖氣灼出一道焦黑的傷痕,道袍燒穿了,皮肉燒焦了,能看見焦痂下麵滲出的血。
李昭月在哥哥身下小聲地哭,不是害怕的哭,是心疼的哭。
秦無衣掛在牆上——不是站著,是“掛”著,後背撞進石壁的凹陷裡,軟劍掉在地上,她伸手去夠,指尖離劍柄差三寸,怎麼夠都夠不到。
法琳蜷在角落裡,念珠攥在手裡,嘴裡還在念“阿彌陀佛”,但嗓子已經徹底啞了,隻有嘴唇在動,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一盞茶。
八個人圍攻一隻天魔,一盞茶的時間,全部倒地。
而無天站在石室中央,三頭六臂,六件法器在六隻手裡緩緩轉動,金輪鋒刃上的血還冇乾,銀鈴的裂紋裡還在往外滲黑液,血刀的血氣更濃了,骨杖的顱骨眼眶裡磷火更旺了,人皮鼓的鼓麵被敲得微微發顫,妖魂幡上的人臉全部睜著眼睛,幾百雙空眼眶看著倒在地上的八個人,像在看八具已經入了殮的屍體。
無天中間那個頭的嘴角咧開了。
不是“笑”,是“咧”。
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兩排三角形的牙齒,牙齒縫裡嵌著的碎肉還在動——是剛才從慧乘肩上撕下來的。
“一百年了。”
它的聲音從三個頭同時發出,低沉、高亢、尖銳疊在一起,像三口鐘同時被敲響,“朕被封在這塊石頭裡一百年。
一百年不見天日。
一百年不見活人。”
它往前走了一步。
腳踩在夜明珠碎片上,碎片被踩成齏粉,咯吱一聲。
“今天終於有人來了。
朕以為來的是什麼人物。”
它又往前走了一步。
停在蘇無為麵前,低下頭,三張臉同時俯瞰著他。
“就這?”
蘇無為的左眼看著那張咧到耳根的嘴。
嘴裡有一股味道,不是腐臭,是更古老的味道——像打開一座封了一百年的墓室,裡麵什麼都冇有,隻有時間本身腐爛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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