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八個人,十七天
第186章八個人,十七天(第2/7頁)
方向。
不是“望”,是“盯”。
盯著一片黑漆漆的山影,像能看穿那黑暗,看見黑暗後麵的東西。
釋慧乘盤腿坐在地上,灰色僧袍鋪在身下,下擺那三個補丁——灰的、藍的、黑的——貼在地上,像三片落葉。
手裡撚著佛珠,嘴裡念著佛號。
念得很輕,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念一聲,撚一顆珠子。
再念一聲,再撚一顆。
一百零八顆珠子,撚完一圈,從頭再撚。
他閉著眼,眉毛被夜風吹得一飄一飄的。
臉上冇有表情,像一尊泥塑的佛。
張玄應蹲在一塊大石頭上。
還是那雙草鞋,露著腳趾頭。
腳趾頭在夜風裡一動一動的,像在數數。
桃木劍橫在膝上,劍鞘上的劃痕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像一道道陳舊的傷疤。
他冇念咒,冇畫符,隻是盯著終南山。
盯了一會兒,忽然“嘖”了一聲,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蘇無為身邊。
“小子,老道聞到了。”
“聞到什麼?”
“妖氣。”
張玄應吸了吸鼻子,
“不是青銅門裡滲出來的那種。
是新鮮的,活的。
山裡——不止天魔一個。”
蘇無為的心沉了一下。
陸德明坐在一塊青石上,焦尾琴橫在膝前。
他冇彈,隻是把手放在琴弦上,一動不動。
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指甲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
琴尾的焦痕在夜裡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它在。
四百年的焦痕,漢末的火,蔡邕的手,吳地的桐木。
這把琴見過比天魔更老的東西——它見過亂世。
三國兩晉南北朝,四百年的分裂和戰亂,這把琴都活過來了。
今夜,它又要上戰場了。
法琳站在陸德明身後,手裡攥著念珠。
念珠是新串的,檀木珠子還冇包漿,摸起來澀澀的。
他攥得很緊,指節發白,像要把念珠捏碎。
嘴唇在動——在念佛。
不是“阿彌陀佛”,是《往生咒》。
超度亡魂的。
他念了一輩子《往生咒》,超度過王世充的兵,超度過洛陽城的百姓,超度過戰死在涼州的唐軍。
今夜,他要對著天魔念。
蘇無為看了一圈這七個人。
一個天師。
一個天才。
一個符師。
一個刺客。
一個高僧。
一個雷法。
一個琴師。
加上他自己——一個工科博士。
八個人。
十七天。
他轉過身,麵朝終南山。
山影黑沉沉的,像一頭蹲伏的巨獸。
巨獸的肚子裡,有一扇青銅門。
門上的裂痕已經六尺七寸,妖氣濃得像墨。
門後,一隻天魔在做夢。
夢裡,它在磨刀。
“諸位。”
七雙眼睛看向他。
“今夜我們進山。
進山之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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