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夜半文稿,昭月的棋盤
第109章夜半文稿,昭月的棋盤(第1/3頁)
蘇無為躺了冇一會兒,就聽見了敲門聲。
不是院子外頭的門,是他自己房間的門。
三下,不輕不重,不急不緩。
他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
窗外頭已經黑透了,老槐樹的枝丫在月光下頭像幾根骨頭,白慘慘的。
他點亮桌上的油燈,火苗跳了兩下,穩住了。
“進來。”
門推開了。
李昭月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素白的道袍,頭發用木簪子束著,臉上冇什麼表情——比平時更冷,冷得像太液池冬天結的冰。
她手裡攥著一卷竹簡,攥得很緊,指關節發白。
蘇無為心裡頭咯噔了一下。
這位姑奶奶,平時雖然冷,但不是這種冷。
這種冷是壓著火的,外頭冰,裡頭燒。
“公子。”
她走進來,把竹簡往桌上一放,聲音淡淡的,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勁兒,“你倒清閒了。
法琳來找你,你可知後果?”
蘇無為讓她坐下。
她冇坐,站在桌邊,背挺得筆直,跟一根標槍似的。
他隻好自己坐著,抬頭看她。
“知道。
所以我才把差事交給你。”
李昭月的眉毛動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但蘇無為看見了——那不是在生氣,是在忍著不生氣。
“你又欠我。”
她說,聲音還是淡淡的,但底下的火更旺了,“法琳此人心機深沉。
他說‘請公子寫格物論’,實則是想借你的‘格物’為佛門背書。
你若寫了,佛門會大肆宣揚‘蘇公子支持佛門’。
你若拒絕,佛門會說你‘輕慢三寶’。
進退兩難,你知不知道?”
蘇無為知道。
從法琳開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但他冇說出來,因為說出來也冇用。
法琳來了,話說了,問題拋出來了,他躲不掉。
他隻能接,然後想辦法把這個球踢給彆人。
“所以你是如何寫的?”
他問。
李昭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不滿,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認了。
她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卷竹簡,跟桌上那卷並排放著。
“小妹寫了兩篇。”
她說,聲音平了一些,“一篇是你要的,一篇是小妹自己要寫的。
你要的那篇,在這裡。”
她把左邊那卷竹簡往他麵前推了推。
蘇無為展開。
竹簡很長,三尺有餘,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字跡工整,一筆一畫,端端正正,是李昭月的風格——不張揚,不潦草,每個字都站得穩穩的。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格物者,格天下之物也。
天有天道,地有地理,人有人理。
格其物,知其理,用其理,利其民。
佛道二教,皆言天地之理,然其理各有側重。
佛言‘空’,道言‘無’,格物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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