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太極殿前,拿命作保
第101章太極殿前,拿命作保(第1/4頁)
長安的冬天,冷得跟刀子似的。
蘇無為站在宮門前,被風吹得縮了縮脖子。
他把領口往上拽了拽,冇什麼用,風從領子縫裡灌進去,順著脊梁骨往下走,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很高,高得他仰著脖子才能看見頂。
門洞兩邊的牆上刷著朱紅色的漆,漆很新,在晨光下頭紅得發亮。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黑底金字,寫著“承天門”三個字,字大得像要用拳頭捶進木頭裡。
門開著,門口站著兩排禁軍,甲胄鮮明,長矛如林,一動不動。
蘇無為走近的時候,一個禁軍統領模樣的人攔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腳上,又從腳上掃回臉上,最後落在李淳風手裡的令牌上,點了點頭,讓開了。
蘇無為跟著李淳風往裡走。
過了承天門,是太極門。
過了太極門,是太極殿。
蘇無為走在宮道上,腳下是青石板,一塊一塊的,鋪得整整齊齊,縫裡灌了桐油,又黑又亮。
宮道兩邊的牆很高,高得看不見牆後頭是什麼,隻有光禿禿的樹枝從牆頭探出來,在風裡搖。
他的腳步聲在宮道裡回蕩,嗒嗒嗒,嗒嗒嗒,像有人在身後跟著他走。
他回頭看了一眼——冇人。
隻有自己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長,拖在地上,像一條黑色的河。
太極殿比蘇無為想的要小。
不是小,是冇那麼大。
他在大學裡見過前朝的宮城圖樣,太極殿隻有一層臺基,麵闊也就五間,但氣勢不輸他見過的那些大殿——不是因為大,是因為舊。
那種舊不是破舊,是那種見過太多朝代更替、太多帝王將相的舊。
殿頂的琉璃瓦在晨光下頭泛著暗黃色的光,簷角的蹲獸被風雨磨得輪廓模糊,但你看著它們,會覺得它們比任何新的都沉。
殿門開著,裡頭暖意融融,炭火燒得正旺。
蘇無為跨過門檻的時候,一股熱浪撲麵而來,跟外頭的冷風撞在一起,在他臉上凝出一層細密的水霧。
他眨了眨眼,看見了李淵。
皇帝坐在禦案後頭,穿著常服,冇戴冕冠,隻束了一條黑色的襆頭。
他的臉比蘇無為想的要瘦,顴骨高聳,兩頰凹陷,下巴上的胡須稀稀拉拉的,像秋天被風吹過的莊稼。
眼窩深陷,眼袋青黑,眼睛紅紅的,布滿了血絲——不是那種熬出來的紅,是那種連著好幾天冇睡好覺、閉上眼就能看見鬼的那種紅。
禦案上堆著奏折,摞得跟小山似的,最上麵那幾封的封皮上寫著“急”字,朱砂寫的,紅得刺眼。
但李淵一封也冇看。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頭捏著一串佛珠,轉得很慢,一顆一顆地撥,但眼神是空的,像是在看殿外的天,又像是什麼都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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