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最後一問
第25章最後一問(第3/3頁)
,被嚴世桓以督造之名,轉入戶部,充實了北境軍餉。」
此言一出,雅間內響起了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眾人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
還有這等操作?
以修建宮觀為名,行充實軍餉之實?
「第二件,大虞天啟三十九年,秋,江南大水。」
「嚴世桓上表,稱此乃龍王行雨,蕩滌汙穢,亦是大吉兆。」
「勸帝開倉放糧,以順天意。」
「帝允之,開東南三省糧倉,救濟災民百萬。」
如果說第一件事,還隻是讓人震驚於其手段。
那這第二件事,便足以讓人感到一絲寒意。
將天災,說成祥瑞。
此等指鹿為馬之行徑,簡直是奸臣的標配。
但其結果,卻是救了百萬災民。
忠與奸的界限,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模糊。
「第三件,大虞天啟四十年,春,西疆叛亂。」
「帝欲派兵鎮壓,國庫無錢。」
「嚴世桓……據《虞末紀聞》載,將自己貪墨所得的城外一座彆業,折價二十萬兩,以富商之名,捐入軍餉之中。」
當周通念完這最後一句時,整個聞道茶館,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三個聞所未聞的史實,給徹底鎮住了。
他們平日裡高談闊論,評價曆史人物,所依據的,不過是官修正史上的寥寥數筆。
誰曾想過,在那些正史的背後,在那些不起眼的地方誌,甚至是不入流的野史中,還隱藏著如此驚心動魄的真相。
趙修遠呆呆地站在那裡,嘴巴半張,渾身冰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那看似無解的史論之問,在周通擺出的丶無可辯駁的事實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是忠。
是奸。
當這三件事擺出來之後,答案,還需要說嗎。
這是一個用奸臣的手段,行忠臣之事的複雜人物。
這是一個在昏君手下,用自己那被唾棄的方式,苦苦支撐著一個王朝的孤臣。
在場的所有讀書人,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羞愧。
他們自詡博覽群書,卻從未像這個不起眼的少年一樣,去做最基礎,也最艱難的考證。
趙修-遠看著周通,又看了看陳文,突然,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
他輸了。
輸給了他看不起的邏輯。
輸給了他輕視的經義。
最後,又輸給了他最引以為傲的史論。
輸得……心服口服。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
最終,卻隻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他對著陳文的方向,緩緩地彎下了自己一生都未曾彎過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