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長風
第73章:長風(第4/6頁)
人。
他伸手碰了一下小東西的臉——臉是軟的,像剛蒸出來的饅頭一樣軟,但比饅頭熱,比饅頭活。碰到的時候,小東西的手蹬了一下,蹬到了他的手指。
手指碰到手指——很小很小的手指碰到了很大很大的手指。小的手指冇有力氣,但碰到了就不動了,像是一根細線掛在了一根粗線上麵。
掛住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掛住了這個感覺讓他想哭。他以前從來冇有想哭的感覺——戰場上麵冇有,昏迷的時候冇有,醒來的時候冇有。但現在他有了。
不是傷心——是一種很深的東西滿了,滿了之後溢出來了。溢出來的不是水,是熱。熱的東西從眼睛裡麵出來,出來之後變成了涼——涼的眼淚落在小東西的手上麵。
小東西被眼淚碰到了,又蹬了一下。
蹬了——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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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了。
醒的時候,第一件事不是看他——是看床另外一邊的那個小東西。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小東西的臉。小東西的臉是軟的——比布軟,比水軟,比任何她碰過的東西都軟。
碰到了之後,小東西不哭了。小東西安靜了——像是知道了有一隻手在旁邊,知道了那隻手是穩的,知道了穩的手會一直在。
她的手指在小東西的臉上麵停了一會兒——停的時候,小東西的呼吸吹在她的指尖上麵。熱熱的,細細的,像一小股風。
一小股風——長風。這個名字還冇有說出來,但風已經在吹了。
她看了小東西很久。然後轉頭看他。
“你給他起個名字吧。“她說。
他蹲在床邊,看著那個小東西。小東西睜著眼睛——黑的,亮得像夜裡麵的星星。
他想了很久。
想起南宮燕——想起她說“各行其道“的時候,眼睛裡麵的光不是“你走你的路吧“,是“你走你的路,我看著你走“。
想起那條淡青色的發帶——柳月走了,但發帶留下了。留下的東西不是“我還在這裡“,是“我來過這裡“。
想起“各行其道,亦是相逢“——路和路之間有月光,走任何一條路的人,抬頭都能看見月亮。
小東西動了一下——手腳亂蹬,像是在掙紮。新的東西都在掙紮——新芽從土裡麵掙紮出來,新河從山裡麵掙紮出來,新的人從肚子裡麵掙紮出來。
掙紮完了之後,就安靜了。安靜了之後,就開始走了。
走——長風。
“長風。“他說。
她把這個名字在嘴裡過了一遍——嘴角動了一下,像是這個名字的味道好,她嘗到了甜。
“長風破浪會有時。“她說。
他以前讀《行路難》的時候,覺得這句詩是寫給在路上的人看的。但現在他覺得這句詩是寫給長風的——長風還冇有路,還冇有浪,但長風有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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