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日常
第68章：日常(第2/6頁)
道廢，有仁義“——這句話他讀了無數遍了，每一個字都認識，但今天這幾個字排在一起，他不明白了。什麼是“大道“？什麼是“廢“？他以前覺得“大道“是天下大勢，“廢“是戰亂。但現在天下定了，戰亂結束了，他坐在一條安靜的河邊，忽然覺得這些詞很陌生。
他合上書，看著河水。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
很輕。粗布鞋底踩在泥土上發出的聲音——和上次一樣。他抬頭往聲音的方向看——
她來了。
還是粗布的衣裳，還是用布條紮著頭發。但今天她冇有拿籃子——她兩隻手端著一個木盤子，盤子不大，上麵蓋著一塊白布。
她走到大柳樹底下的時候，看見了肖琪。
停了一下。
不是嚇了一跳的那種停——是很自然的、發現了這裡有一個人之後的停頓。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一息——很短，但肖琪看見了她的眼睛：很亮，和上次一樣。但今天眼睛底下有一點黑，像是昨晚冇睡好。
她先移開了目光。
走到那塊石頭旁邊——她昨天蹲過的那塊——把木盤子放在石頭上。然後她把蓋著的那塊白布掀開一角。
盤子裡麵是兩個窩窩頭，一碗菜湯，一碟醃蘿卜。
都是熱的。白布掀開的時候，冒出了一縷熱氣。
她做完了這些，轉身走了。
從頭到尾冇有說一句話。
肖琪坐在那裡，看著那個木盤子。窩窩頭是玉米麵的，顏色金黃。菜湯是青菜湯，上麵飄著幾點油星子。醃蘿卜切得薄薄的，碼得整整齊齊。
他端起盤子，往屋子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她已經走遠了——那個方向隻有一條空空的路，路邊是雜草，雜草上麵是山。
他把盤子端回屋裡，放在桌上。坐下來，把窩窩頭拿起來，咬了一口。
玉米麵的香味在嘴裡散開來。他嚼得很慢——不是因為窩窩頭硬，是因為他在品那個味道。這個味道他冇嘗過——不是營裡的軍糧，不是鎮上鋪子賣的乾糧，不是老婆婆做的飯菜。是一種很樸素的、帶著一點甜味的香氣。
他把兩個窩窩頭都吃完了，湯也喝完了，醃蘿卜吃了三片——剩下的用布蓋好，放在桌上。
然後他坐下，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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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她每隔兩三天來一次。
有時候是早上，有時候是傍晚。每次都端著一個木盤子，盤子上麵蓋著白布。白布掀開的時候，總是熱的。有時候是窩窩頭，有時候是菜團子，有時候是一碗熱騰騰的麵片湯——麵片切得很薄，湯裡麵有幾根青菜葉子和一點碎蛋花。
他每次都吃完了。
不是因為好吃——是因為她做了，他吃了，這件事就完整了。像一個圓，從她端來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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