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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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半年
半年過去了。
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最後不下了。草枯了又青,青了又枯,最後青成一整片,從楚河南岸一直鋪到看不見的天邊。冬天走的時候冇有聲音,春天來的時候也冇有聲音,隻有營帳外麵的那棵枯樹先發了芽,後來長滿了葉子,風一吹,嘩嘩地響。
半年裡發生了很多事。
楚河兩岸的仗一直在打,冇有停過。從冬天打到春天,從春天打到夏天,又從夏天打到秋天。楚軍過了三次河,漢軍也過了三次河,每一次都打得天昏地暗,屍橫遍野。河麵上經常漂著屍體,順水往下流,有時候流到下遊,被漁網掛住,漁民不敢去收,就任由它們爛在水裡。
楚河還是那條楚河。水還是那些水。隻是兩岸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
肖琪打贏了六場仗。
不是小仗——是那種決定戰線走向的大仗。第一場在開春,楚軍趁冰雪消渡河突襲,被肖琪提前三天料到,設伏於南岸淺灘,一戰殲敵兩千。第二場在三月,肖琪親率精騎繞到楚軍側後,燒了他們的糧草輜重,逼得單虎退兵三十裡。第三場在四月,楚軍分三路來攻,肖琪以劣勢兵力各個擊破,三天之內打了三仗,三仗全勝。
第四場在五月。那一場最險——單虎親自帶隊,趁夜偷襲漢營,差點得手。是聶秉旬的暗哨發現了異常,肖琪連夜調兵,反將單虎圍在了營外的山穀裡。那一夜殺聲震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天,肖琪站在山頭上看著山穀裡的廝殺,一言不發。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照出他眼底一層極冷的東西。最後單虎拚死突圍,帶出去的人不到三百。
那一仗之後,肖琪三天冇合眼。不是睡不著,是不敢睡。一閉眼就看見山穀裡的火光,聽見廝殺聲和慘叫聲。他坐在案幾後麵,麵前攤著地圖,手心裡握著玉牌,一直握到天亮。柳月端了三次熱水進去,每次都看見他的眼睛是睜著的,布滿紅血絲,但焦點不在任何東西上。她不敢說話,隻能把熱水放下,把涼了的水端走,再換一盆新的。
第五場在六月。第六場在七月。兩場都是攻堅戰,肖琪主動出擊,把楚軍從南岸的幾個據點裡一個一個拔掉。每拔一個據點,戰線就往北推一段,推到秋天的時候,楚軍已經被壓縮到了楚河北岸一線,再退就是他們的大本營。
六場仗,六場勝。肖琪的名字開始在兩軍之間傳開,楚營裡的人提起他,不再叫“那個漢將“,而是叫“肖瘋子“——因為他打仗太狠,太準,太不要命。每一仗他都在最前麵,刀出鞘必見血,旗所指必克城。展輝勸過他好幾次:“將軍,您是主帥,不用親臨前線。“他聽了,點點頭,下一仗還是衝在最前麵。
池錦英說他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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