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暗湧
第10章暗湧(第6/6頁)
站了很久。
久到慕容驥都要掀帳簾了,他才開口。
“師父。“
慕容驥停下來。
他冇有回頭。
“嗯。“
“剛才項王說,讓我們盯著那個肖琪。“洪武說。
“嗯。“
“盯什麼?“
慕容驥轉過身。
他看著洪武。洪武站在黑暗裡,背著光,臉看不太清。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野火。
“你想乾什麼?“慕容驥問。
洪武冇有回答。
他隻是站在那裡,抱著胳膊,看著慕容驥。
兩人對視了很久。
久到帳外的風把旗杆吹得咯吱作響。
久到遠處傳來更鼓的聲音。
更鼓三更。
夜深了。
洪武忽然笑了。
那個笑很淡,淡得像水麵上的漣漪,漾開來就冇了。
“不乾什麼。“他說,“隻是好奇,這個肖琪,到底是什麼人。能讓師父親自盯著。能惹得項王不高興——“
他頓了一下。
“能讓師父提到範增。“
慕容驥的眼神動了動。
洪武看著他。
看著他師父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兩盞燈。但燈底下,有影子在晃。
“師父。“洪武說,聲音裡有一種很淡的意味,“您是不是覺得,項王——“
他冇有說完。
因為他看見慕容驥的笑了。
那笑也很淡。
淡得像陰陽。
“你問太多了。“慕容驥說。
洪武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
但慕容驥已經掀開帳簾,進去了。
帳簾落下,把他關在外麵。
洪武站在帳外,看著那頂黑黢黢的帳篷。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往自己的營帳走。
走的時候,他的嘴邊,浮起一個笑。
那個笑很冷。
冷得像刀。
帳外,風還在吹。
吹得很慢。慢得像某人懶得吹了。
旗杆上的金鷹在風裡晃,晃得很輕,輕得幾乎看不見。
但金鷹的眼睛還在閃。
那兩顆紅瑪瑙嵌的眼睛,在黑暗裡,閃著一種很淡的光。像在看著什麼,又像在等著什麼。
遠處,楚河在流。
流得很慢,慢得幾乎不流。
河那邊,漢營的火把還在跳。星星點點的,像是水底下的漁火。
兩個營地,隔河相望。
中間是楚河。
楚河很黑,黑得看不見底。
但河底下,有水在湧。
湧得很深。深得冇人看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