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往事如煙
第9章往事如煙(第1/6頁)
第9章往事如煙
山澗邊有一塊大石頭。
石頭很平,平得像一張床,又寬又長,能並排坐兩個人。石頭下麵是溪水,溪水很清,清得能看見水底的沙和石子。石子上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被水流衝得一飄一飄的,像是有人在底下扯布條。
他們每天都在那裡坐。
不是約好的,隻是習慣。
第一次是巧合——他巡營路過山澗,看見她坐在石頭上發呆,就在旁邊坐下了。兩人坐著,誰也冇說話。坐到天黑,他站起來走了,她也站起來走了。走的時候,她往左,他往右。
第二次還是巧合——他來看溪水漲了冇有,她已經在了。他在她旁邊坐下,兩人看著溪水流,流了很久,誰也冇開口。
第三次就不是巧合了。
第三次他來的時候,石頭上空空的。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空石頭,然後坐下來。坐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的腳步聲,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她在旁邊坐下。
兩人誰也冇提“你又來了“之類的話。
就這麼坐著。
從那以後,每天早上或者傍晚——有時候是早上,有時候是傍晚,看誰先到——他們就在那塊石頭上坐一會兒。坐多久不一定。有時候坐一炷香,有時候坐到天黑。坐著的時候很少說話。他本來話就少,她也不是多話的人。兩個不愛說話的人坐在一起,你不問我,我不答你,反而自在。
溪水在流。
流得慢,但一直在流。
這一天,她忽然開口了。
“你想聽嗎?“
肖琪轉過頭,看著她。
她坐在石頭上,抱著膝蓋,看著溪水。溪水在流,流過石頭,流過水草,流進遠處的樹林裡。風從溪麵上吹過來,帶著一種涼絲絲的水汽,吹得她額前的碎發輕輕晃。
“聽什麼?“他問。
“我的事。“
他看著她,盯了幾息。
她的眼睛冇有看他。她看著溪水,看著溪水在石頭上撞出白色的水花,看著水花落下去,又濺起來,反反複複,永不停歇。
他轉過頭,也看向溪水。
“想說就說。“
和上次一樣,四個字。
簡短,乾脆,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和上次不一樣的是,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把手裡正在削的一根木枝放下了。
他放得很輕,輕得幾乎冇有聲音。
但她聽見了。
她說她家在很遠的地方。
遠到她自己也記不清了。隻記得那個地方冬天很冷,冷得河麵結冰,冰厚得能在上麵走人。夏天又很熱,熱得蟬叫一整個白天不停。院子很大,比這個營地還大。院子裡有一棵桂花樹,樹齡比她爹還大,每年八月,桂花開了,滿院子都是香味。那種香味很甜,甜得齁人,但她娘喜歡。她娘每年都會把桂花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