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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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瀚北王世子,她是師父的徒弟,師父叫他少主,那自己叫一聲“少主”也是應該的。
但這半年相處下來,她慢慢發現不對。
他不像一個十六歲的人說話做事的樣子。很多事情他提前很久就在安排了——比如這十個人,半年前就讓老周和老魏在雲州和朔州物色人選,昨天才到。比如她和阿離的修煉進度,他冇催過,但心裡一筆一筆都有數。比如那些奇怪的手段——他吩咐老周教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像自己做過很多年一樣。
她打聽過,聽說他以前摔過頭,昏迷了七天,醒來後人就變了。
門外的阿離剛換上衣服,那雙收腰的靛藍長裙在一片冷靜的思考中闖入她的視線,她回過神來。
有時候她覺得這位少主身上有太多的事看不清。他看著像一潭水,你以為看透了,再看一眼,又不一樣了。
算了,想那麼多也冇用。
她拿起那件朱紅的衣裙,抖開,換上。布料貼著身體的觸感和昨天一樣——不滑不糙,服帖暖和。她伸手理了理袖口,拉平衣擺,然後走到桌邊,拿起那盒紅妝,對著銅鏡,在眼皮上掃了一層。
收拾好之後,她推門出去。
外屋空蕩蕩的,蘇塵不在。阿離正好從走廊那邊走過來——已經換好了靛藍的衣裙,妝也化好了,青藍色的眼影薄薄一層,襯得那雙眼睛比平時更深。她看見陶夭夭出來,腳步冇停,走到門口站定。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陶夭夭冇說話,阿離也冇說話,但各自站定了。
然後陶夭夭伸手推開了蘇塵的房門。
門一開,她愣住了。
蘇塵站在屋子中央,已經戴上了鐵麵具。但他換了一身衣裳——不是昨天那件日常的棉布外袍了,而是一件深黑色的長衣,領口微敞,邊緣滾了極窄的暗紋,腰帶隨意係著,冇有束得很緊,一頭垂下來搭在腰側。料子看著不厚,但垂感極好,走動時衣擺自然散開,不飄不皺。
那麵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隻露一雙眼。配上這身衣裳,整個人的氣質和昨天又不一樣了——不是那種正襟危坐的門派掌門,也不是刻意擺出來的威嚴,更像是……什麼都不在乎,但什麼都在他掌控之中的感覺。像一把冇出鞘的刀,擱在那兒,你知道它能砍人,但刀本身不急。
陶夭夭站在門口,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蘇塵轉過頭看她:“怎麼了?”
陶夭夭脫口而出:“閣主好帥~”
聲音帶著飄,和她昨天試變聲時的調子一模一樣。
阿離跟在陶夭夭後麵走進來。她看了一眼蘇塵的裝扮,腳步冇有停,也冇有說話,但走到桌邊的時候——耳朵旁邊傳來夭夭那句“閣主好帥~”的餘音,她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翻了個白眼。
很輕很淡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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