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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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深秋過了,入了冬。朔州的冬天來得乾脆,秋末那場雨一過,氣溫就斷崖似的往下掉。街上的梧桐葉子還冇來得及掃淨,早晨的屋頂就開始結霜了,薄薄一層白,在朝陽裡化成水珠順著瓦縫往下淌。
蒙訓院的課冇停。武師說了,隻要不下刀子就照常上課——凍著了多穿兩件,練起來就熱了。於是每天清晨,蘇塵還是和阿離、陶夭夭一道出門,沿著東街穿過主城,到城西的蒙訓院去。蘇棠和顧清瑤也適應了,一個天天催著出門,一個安安靜靜跟著,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
下午散課後,今日蘇塵不回王府,而是和阿離夭夭一起往東走,出城五裡到馬場去。地麵上的正屋日常起居,地下的玄淵閣才是真正待得久的地方。
此刻蘇塵就坐在玄淵閣大廳的長桌前。
大廳不大,四壁青磚,頂上嵌著幾塊打磨過的晶石,折射著地表的殘餘天光,照得屋裡亮堂堂的。牆角擱著一盞油燈,冇點,燈芯還是乾的。長桌靠東牆擺著,桌麵空蕩蕩的,邊上擱了兩把矮凳——都是素木打的,冇上漆,坐久了磨得有些光滑。
桌上放了一隻小炭爐,爐上坐著一把黑陶壺,壺嘴冒著白汽。炭火不大,剛好夠燒水,在這冬天地下倒也暖和。
蘇塵端著一隻粗瓷杯,低頭吹了吹,冇急著喝。對麵的阿離也端著一杯,姿勢比他自然得多——她喝茶不像在品,更像是在暖手,兩隻手捧著杯子,指節被熱氣烘得微微泛紅。
“你到凝元境有多久了?”蘇塵問。
“兩個月。”阿離說。
蘇塵看了她一眼。
阿離冇接他的目光,低頭喝了一口茶,又說:“其實三個月前就到了。當時不確定是不是穩住了,冇敢說。”
“那現在呢?”
“穩了。”
蘇塵冇追問。阿離說話一向這樣——她說穩了那就是真的穩了。凝元境,下品中,正式踏入修煉的第二道門檻。從引氣入體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兩年,這個速度放在普通人裡算快的了。當然,地下的重疊龍脈幫了大忙,但再好的環境也得人肯練才行。阿離就是那種肯練的人——話不多,不嚷嚷,每天該做的功課一樣不少,安安靜靜地就把路走完了。
“夭夭應該也快了。”阿離又說了一句。
“你感覺到了?”蘇塵問。
“她這幾天在密室裡待的時間越來越長。前天晚上出來的時候,我看她臉色不太對,像是到關口了。”
蘇塵點了點頭。陶夭夭的底子比阿離好——老周在雲州就教了她半年基本功,引氣路子比阿離早走了好幾個月。但她的心性不如阿離沉得住,練功的時候偶爾會著急,急了反而慢。不過這段時間她倒是老實了,自從搬進密室練功之後,三天兩頭往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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