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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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蘇塵冇有回王府。
三年了,這個習慣已經自然得不像習慣——練功晚了、想事情入神了、或者隻是懶得走那兩刻鐘的路回府,他就直接在馬場歇下了。一開始青蘿還會送換洗衣裳過來,後來柳含煙也習慣了,偶爾差人帶句話來,說“記得添件衣裳,彆著涼“,就不再催他回去了。
硬板床不如王府的軟,但他早就睡慣了。
隻是今晚睡不著。
那個記號在腦子裡轉了一整夜。
蘇塵躺在硬板床上,眼睛盯著房梁上被油燈熏黑的那道紋路,看著它在黑暗裡慢慢模糊、又慢慢清晰。窗外什麼動靜都冇有了,隻有馬棚裡偶爾傳來一陣蹄子磕地麵的悶響,然後是草料被拱動的窸窣聲,再然後又是一片安靜。
他已經躺了兩個時辰了。睡不著。
腦子裡的那個尖角和弧線翻來覆去地轉,像一根卡在齒縫裡的菜梗——明明知道有東西彆在那兒,但舌尖就是夠不到那個位置。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閉上眼睛試圖像前世那樣把雜念壓下去——當年蹲點的時候,再難熬的夜也能閉眼就睡,醒了就是精神抖擻的一整個人。
他索性不睡了,雙手枕在腦後,睜著眼睛在黑夜裡把前世的卷宗一架子一架子的過。
玄鏡司的密檔庫裡,靠東邊那麵牆有四排架子,專門放各門派的徽記圖譜。那些是多年來被朝廷剿滅的門派檔案,其中也有玄鏡司剿滅的。
朝廷定的規矩便是律法,一些事情除非獲得朝廷特許,否則做了就是犯法。其中,血修煉出來的手段凶,走偏的門派比靈修玄修多,所以卷宗裡被剿的血修門派確實比其他兩係多一些。
那些年被剿滅的門派,封麵上都畫著各自的標記,歸檔的時候他親自過的目。
蘇塵閉上眼睛,仔細回想那些標記。
突然,他猛地睜開眼。
想起來了,碧血宗。
但陶夭夭畫下來的那個殘印,不是碧血宗原版的徽記。
他閉著眼睛再次確認。碧血宗的徽記他看了不止一次——當年剿滅碧血宗的卷宗他翻過,封麵上那個記號的結構他記得很清楚。
但太像了。
弧線的弧度幾乎一模一樣,尖角的角度也差不了多少,隻是整個布局往左邊偏了一點點,像是有人照著原版的樣子重新畫了一個,但手抖了一寸。不是同一枚印章蓋出來的——倒像是同一個人換了把刀,憑記憶重新刻了一枚。
改了。
蘇塵在黑暗裡睜開眼睛。
碧血宗滅於十七年前。
這個時間卡在腦子裡巋然不動。十七年了,一個門派的徽記不可能還在江湖上流通——除非有人撿起來繼續用。而且不是照搬原版,是做了改動之後繼續用。
沿襲。
改過的版本。
他在腦子裡把這條線扯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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