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玄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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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就到此為止了。他冇有親自去過南方,那些寫在紙上的文字和真正的天闕城之間隔著一層距離,就像看過一幅地圖不等於走過那條路。地圖上標註的山川城池,和真正站在那片土地上感受到的風、氣味、溫度,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他記得的都是一些大的信息點:天闕劍派掌控著南方一座與天邑規模相當的巨城,城中拔起一座險峰,劍派就在峰頂。山腳下是城,城裡有集市、民居、商號,和朔州城差不多,隻是大了許多。天闕峰上則完全是另一番天地——從半山腰開始就是劍派的地盤,外門弟子住山腰、有專門的老師授課,內門弟子住峰頂、由長老親自教導,山腳下還有大量的記名弟子,由一個管事統管。每兩年開宗收徒一次,收的是十四到十五歲的少年,先看資質再分派到不同的層級。
他還記得卷宗裡提到過一件事:天闕城與天邑之間有一條固定的信鷹航線,每七日一次,往來於兩城之間。這個細節之所以被他記住,是因為他當時覺得這條航線可以作為玄鏡司暗中監控南方的一條渠道。他甚至讓人記錄過那幾隻信鷹的飛行路線和時間——但後來冇有推進下去,因為天闕城那邊盯得緊,派人滲透容易被發現,為了一個備用的監控渠道冒這個險不值得。
蘇塵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陸辭從天闕來的。
他在心裡把這個事實翻來覆去地想了想。天闕劍派的弟子,從小在峰頂長大,這次出來是奉父命北上來找人——一個當年幫過家裡大忙、後來斷了聯係的人。能讓天闕劍派的人花這麼多功夫來找的,不會是個普通人。要麼是恩情大到放不下,要麼是秘密重要到不敢忘。從天闕城到朔州,跨越了小半個蒼玄王朝的路程。
蘇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管那個人是誰,陸辭已經走了。他們已經道彆了。昨晚在夜市上吃糖漬梅子的場景還在眼前,今晚就已經隻剩下一個人坐在屋裡回想那些零零碎碎的對話了。蘇塵在心裡把這兩天的事過了一遍——從馬場初見,到街角偶遇,到結伴遊城,到黃昏送彆。加起來也不過兩天,但陸辭留給他的信息量不小。
蘇塵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經有些涼了,入口帶著一絲苦澀。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指腹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陸辭走之前說的那句話又冒了出來——“以後要是到南邊來了——“後麵的話冇有說完。蘇塵當時冇有接這個話茬,現在也冇有多想。去南方是以後的事,至少短期內他冇有任何理由離開朔州。他現在要做的,是老老實實打好根基、經營好馬場、慢慢提升修為。南方的江湖離他太遠了,隔著一千多裡路,隔著好幾年的光陰。他和陸辭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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