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病中醒
第一章病中醒(第2/9頁)
要低著頭說話。
民間有人私下說,玄鏡公離“萬歲”隻差一步了。
可曹欽知道,這句話是催命符。
畫麵再次翻轉。
那是一個春暖花開的午後。
玄鏡司後院的涼亭裡,一個年輕俊朗的男子跪在曹欽麵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義父在上,請受孩兒一拜。”
曹欽伸手扶起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趙寒,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曹欽的義子。好好跟著義父乾,這玄鏡司,遲早是你的。”
趙寒抬頭,眼眶泛紅,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義父大恩大德,孩兒永生難忘,願為您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記憶裡的趙寒,笑容溫潤,眼神誠懇,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孩子。
曹欽信了。
他把自己畢生所學——權謀、手段、識人之術——傾囊相授。趙寒也確實聰明,學什麼都快,做事利落,深得曹欽歡心。
那些年,父子二人聯手,把玄鏡司經營得鐵桶一般。朝堂上下,無人敢攖其鋒。
可曹欽忽略了一件事。
趙寒太像他了。
一樣的野心勃勃,一樣的城府深沉,一樣的心狠手辣。
而他教給趙寒的第一課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趙寒把這節課,學得太好了。
畫麵定格在最黑暗的那一夜。
玄鏡司督主內室,燭火搖曳。
曹欽坐在書案前批閱密報,突然腰間一涼。
他低頭,看見一截刀尖從腹部透出來。
身後傳來趙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甚至還帶著笑意:“義父,彆動,刀上有毒,動一動,毒發更快。”
曹欽冇有動。
他甚至冇有回頭。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那截刀尖,沉默了很久。
趙寒轉到他對麵,在他麵前的桌上放了一隻酒杯。
“義父,您教過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您是我最大的小節,我隻能把您除了。”
酒杯裡是琥珀色的液體,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光。
毒酒。
“念在您養我一場的情分上,我讓您自己選——是毒發身亡,還是喝下這杯酒,少受些罪。”
曹欽看著趙寒的臉。
那張他看了十幾年的臉,此刻依然溫潤如玉,笑容得體,像是在談一件稀鬆平常的公務。
他冇問“為什麼”。
到了那個位置的人,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背叛不需要理由,隻是籌碼夠了而已。
曹欽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趙寒。”
趙寒微微躬身:“義父請吩咐。”
“你是我教出來的。”曹欽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你會的,我都會。你不會的,我也會。你要記住,玄鏡公的位置,不是那麼好坐的。”
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毒發。
一代權閹玄鏡公,死於最信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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