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亭亭如蓋
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亭亭如蓋(第7/7頁)
的草地上,打在那條潺潺流淌的小溪中。
三個人的身影在雨幕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那片蒼翠的山林之中。
細雨蒙蒙,山林間霧氣氤氳。杜恒和蕭璟舒一左一右攙扶著蘇淩,沿著濕滑的山路艱難前行。
蘇淩的傷勢極重,每走一步都牽動著斷裂的肋骨,疼得他額頭冷汗直冒,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蕭璟舒看著他強忍痛苦的模樣,眼眶紅紅的,幾次想要開口說什麼,卻都咽了回去,隻是將他的手臂攙得更緊了些。
走了大約一個多時辰,三人終於走出了山林,沿著官道一路向南,遠遠地便看到了京都龍臺城那高大的城牆輪廓。
入城之前,杜恒叫了一輛馬車,將蘇淩扶上車,一路朝著朱雀大街的方向駛去。
馬車在朱雀大街側街的一條巷口停了下來。
杜恒先跳下車,然後和蕭璟舒一起,小心翼翼地將蘇淩扶了下來。
蘇淩抬頭望去,隻見巷口不遠處,一棵高大的楓樹亭亭如蓋,枝葉茂密,在細雨中泛著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綠意。
楓樹旁邊,便是那間他無比熟悉的鋪麵——門麵不大,青磚灰瓦,朱漆木門已經有些斑駁,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四個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大字——“不好堂”。
那字跡寫得實在談不上好看,甚至有些滑稽,筆畫歪歪斜斜,像是剛學寫字的孩子隨手塗鴉之作,與這間醫館的沉穩氣質頗有些不搭。
但認識蘇淩的人都知道,那就是他親手寫的,誰也勸不動他換一塊。
杜恒推開木門,兩人攙著蘇淩穿過前廳。
前廳不大,靠牆是一排頂天立地的藥櫃,上百個小抽屜上貼著工整的標簽;正中擺著一張舊診桌,桌上放著脈枕和筆墨硯臺;牆角的小炭爐上還坐著一壺水,似乎早上還有人用過。一切都是蘇淩記憶中的模樣,熟悉得讓他鼻頭發酸。
穿過前廳,便是中間的小院。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正中是一處早已乾涸的水池。牆角種著一叢竹子,在雨中沙沙作響。院子兩側有幾間廂房,正對著的是後堂。
杜恒和蕭璟舒攙著蘇淩走進後堂的內室,小心翼翼地將他扶到床上躺下。
蘇淩的身體剛一挨到床板,便不由自主地長長舒了一口氣,那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鬆弛了下來。
杜恒轉身去打熱水,蕭璟舒則坐在床邊,看著蘇淩那張蒼白消瘦的麵龐,淚水又一次無聲地滑落下來。
她握住蘇淩的手,聲音帶著哽咽。
“你總算回來了......”
蘇淩看著她,嘴角扯出一絲虛弱的笑容,輕輕回握了她的手一下,聲音沙啞而溫和。
“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