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夜已深沉,妻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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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夜已深沉,妻往何處?
蘇淩在黜置使行轅的大門前,佇立良久。
夜風漸勁,卷起地上零星的落葉,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輕響,更添幾分夜的寂寥與深沉。
門廊下的氣死風燈晃動著,將他的影子拖得忽長忽短,變幻不定,如同他此刻紛亂難平的心緒。
元化師尊最後那番話,那首俚俗卻意蘊悠長的五言,還有他消失在夜幕中時那份決然與蕭索,都像是一塊塊沉重的石頭,壓在蘇淩的心頭。
師尊究竟要去見誰?要做什麼“該清算”的事?那句“天塌不下來”的保證,背後又隱藏著怎樣的決心與代價?
這些問題冇有答案,唯有夜風嗚咽,仿佛在訴說著未知的凶險。
直到遠處傳來清晰而悠長的梆子聲——“咚!——咚!咚!”一慢兩快,正是定更時分。
這聲音穿透沉沉的夜幕,將蘇淩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他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無論前方有多少迷霧,有多少凶險,路,總要一步步去走。眼下,他有更要緊的事情需要部署。
他最後望了一眼元化消失的黑暗街巷,那裡空無一人,唯有風聲。隨即,他轉身,步履堅定地走回行轅,厚重的朱漆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的世界。
回到那間陳設簡單的靜室,燈火依舊。蘇淩走到書案後坐下,鋪開一張特製的、易於隱藏和銷毀的薄韌素箋,提起筆,筆尖蘸飽了濃墨,懸在紙麵上方,他閉目凝神片刻,將胸中萬千溝壑、方才與師尊深談後的決斷、以及對接下來幾步至關重要棋子的調動,反複推敲梳理,直到脈絡清晰,再無猶豫。
旋即,他睜開眼,目中精光一閃,落筆如刀!
然而,與那淩厲決斷的心思截然相反的,是落在紙上的字跡。那字跡絕稱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笨拙,橫不平豎不直,撇捺之間帶著明顯的生澀與用力,結構也時有鬆散,全然不似文人雅士的揮灑自如,倒像是初學蒙童在吃力臨帖,又像是執刀握戟的手,初次嘗試駕馭這柔軟的筆鋒,每一筆都仿佛在用力刻畫,帶著一種與筆墨紙硯格格不入的、屬於武人的執拗與狠勁。
可偏偏就是這歪歪扭扭、力透紙背的幾十個字,組合在一起,卻透出一股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森然意味,仿佛不是用墨寫成,而是用刀斧鑿刻於金石之上。
信很短,寥寥數行。
寫罷,蘇淩並未審視文采或字跡,隻是迅速檢查了一遍所寫內容有無歧義疏漏,確認無誤後,立刻從書案暗格中取出一小盒特製的青色火漆,就著燭火烤軟,滴落在卷好的信紙封口。
旋即,又從懷中貼身內袋,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觸手溫涼、刻有繁複雲紋與一個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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