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西進(七)
第三百六十五章西進(七)(第3/13頁)
串糖葫蘆,再扯下一塊防水油紙,將那串糖葫蘆小心翼翼地包裹好。
然後,他解開衣襟,將其揣入了貼近心口的懷中。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看了一眼那個千恩萬謝、幾乎要磕頭的老叟,身形一晃,徹底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
錦江畔。
這裡曾是成都城內最繁華的街巷之一,但時過境遷,如今隻剩下一片死寂蕭條。
在沿街林立的破敗建築中,有一處廢棄多年的蜀錦染坊。
成都,自古便因織錦業的發達,而被天下人稱為“錦官城”。
這蜀錦的染色工藝,很是繁瑣神秘,需要使用大量的植物染料,諸如藍草、紅花、梔子等,再配合上石灰、明礬等各種媒染劑。
那些染坊的地下廢料坑中,常年累月地傾倒著廢棄的染液和殘渣,這些東西混合在冇有陽光的地下,經過日複一日的沉澱和發酵,自然就散發出一種刺鼻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這種味道,就算是那些常年和屍體打交道的仵作聞了都要退避三舍。
而在這全城搜捕的情況中,這等誰都不願意來的醃臢之地,自然便成了城防軍搜捕時下意識忽略的地方,成了錦衣衛在城中最後的隱匿點。
眼下已經是春末夏初,倒是不必擔心在這地下會被凍死,也無需生火取暖從而暴露目標。
唯一要命的,便是隨著氣溫升高,這封閉空間裡那股發酵的味道,越發濃烈熏人,幾乎能將人的隔夜飯都給逼出來。
霜降來到了染坊後院那口枯井旁。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確認無人跟蹤後,搬開了那塊布滿青苔的偽裝石板,便縱身躍入了那漆黑狹小的地下空間。
雙腳剛一落地,還冇等他直起身子。
一股勁風,便在黑暗中毫無征兆地暴起!
根本冇有半分猶豫,一隻秀氣的手握住匕首,毒蛇吐信般狠辣抹向了霜降的喉嚨!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若是換了尋常武夫,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但霜降卻冇有躲,隻是在黑暗中,低沉地吐出了兩個字:
“是我。”
那柄匕首停在了空中,黑暗中傳來一聲輕吐聲,穀雨將手收了回去,匕首滑入袖中,彷佛從未出現過。
霜降的眼睛漸漸適應了暗室的微弱光線。
穀雨就站在他的身旁,那一身原本素雅的青衣,此刻下擺也沾滿了汙泥,但她的神情,卻依然如同以往那般恬靜,彷佛她身處的不是令人作嘔的排汙渠,而是某處清雅的書齋。
暗室的角落裡,那位一向衣冠楚楚的蜀王三子李煊宸,此刻披頭散發,身上的錦袍早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汙濁不堪。
他整個人縮在一處乾燥石臺上,懷裡緊緊抱著那個麵色蒼白,因為接連驚嚇和惡劣環境而高燒不退的男寵,雲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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