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西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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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西進(二)
承曦殿。
這是蜀王府內,除了那座平日裡用於朝會議事的大殿之外,最為莊嚴肅穆的所在。
曆代蜀王在不需要召見那些品級不高的雜號文武時,便多會選擇在這座偏殿裡,召見真正的心腹重臣,決斷這天府之國數百萬生靈的未來。
隻是隨著這一代的蜀王病重,這座大殿,倒是有一兩年未曾開了,配上那此刻正在殿內慢慢走動的腳步聲,倒顯得越發空曠寂寥起來。
李煊逸獨自行走在這巨大的空間裡。
他已經換上了代表大乾藩王身份的王服,隻是除了戴孝外,腰腹處還明顯地鼓起了一塊,走動間,還能隱隱聞到一股金瘡藥的味道。
他的視線冇有焦距地掃過大殿兩側的朱漆梁柱,又掃過那些鋪著名貴蜀錦的地衣。
腦海中,不自覺地便浮現出了以往這裡的光景。
那些蜀地的文官武將,那些須發皆白的老臣,那些手握重兵的將領,他們曾按著品階,恭恭敬敬地站立在兩側,為了某一項政令、某一筆歲賦,爭得麵紅耳赤,唇槍舌劍。
而自己呢?
自己總是站在最前方,站在那個離王座最近的地方,掛著那副練了許多年的溫潤寬厚笑容,如沐春風地調和著各方的矛盾,將一個仁厚、寬恕、識大體的世子形象,表演得淋漓儘致。
他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以為,隻要自己把這層麵具戴得足夠久,隻要那個躺在病榻上的父王咽下最後一口氣,這蜀地的一切,這大殿裡的一切,就理所當然是他的,他可以不用再演得那麼累,他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
他最終停在了玉階之下,微微仰起頭,目光落在那把象征著蜀地最高權力的王座上。
那上麵空蕩蕩的。
那個坐了幾十年的蜀王,那個總是用複雜難言的目光審視著他們三兄弟的老人,已經死了。
死得很難看,滿嘴噴血,死不瞑目。
那麼,按理說,他現在應該一步步走上去,轉身,坐下,然後俯視著這大殿,俯視著這整個巴蜀大地。
因為他是嫡長子,他是世子,這是他應得的。
隻可惜,他卻怎麼也邁出腳步。
不敢。
也不能。
他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肋下,那裡的疼痛再次傳遍了全身,隨著這股痛感,眼前那把空蕩蕩的王座彷佛被一層血色蒙住,腦海中那天在父王病榻前的一幕幕再次浮現出來,最後定格在老二那種因為瘋狂和怨毒,而徹底扭曲猙獰的臉上。
“可惜...還是讓他給逃了啊...”
李煊逸喃喃自語。
事實證明。
那個被自己提防了很多年的老二,真的不是什麼簡單貨色。
儘管他被自己嫡長子的身份和寬厚的名聲壓得抬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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