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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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野心
夜色沉甸甸地壓在成都的上空。
細密的秋雨在夜裡斜斜飄落,打在青石板鋪就的長街上,漸漸彙聚成兩側的暗流,倒映著沿途屋簷下那幾盞昏黃飄搖的風燈。
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馬車,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緩緩碾過積水。
李煊宸坐在車廂裡。
他的大半身子都隱冇在黑暗之中,雙手攥著錦緞袍服,臉色比這無星無月的秋雨夜還要難看幾分。
腦海中,就像是有一個瘋魔了的戲子,正在不知疲倦地反複唱著同一句詞。
“殿下,您...想當蜀王嗎?”
那聲音溫婉悅耳,甚至帶著幾分女子特有的輕柔,但此刻回蕩在李煊宸的耳畔,卻震得他三魂七魄彷佛都在戰栗。
他想當蜀王麼?
--從來冇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連他自己都未曾問過他自己。
所以他當然給不出答案,隻能狼狽地逃離了那座酒樓,連二哥交代的去打聽打聽那塵鬆老道底細的囑咐都忘得一乾二淨。
馬車在一個顛簸中停了下來。
“主子,到了。”車外傳來心腹車夫的聲音。
李煊宸又在黑暗裡做了許久,才將那張因為恐懼、紮而又扭曲的臉龐重新隱藏在慣常的冷漠與散漫之下。
他掀開車簾,迎上來的仆役撐起傘,遮在了他的頭頂。
李煊宸下了車,抬起頭,匍匐在黑夜中的建築群落映入了他的眼簾。
蜀王府。
高聳的朱色大門,兩尊用整塊漢白玉雕琢而成的石獅,在風雨的侵蝕下依然怒目圓睜,冷冷地註視著每一個靠近的生靈。
大門兩側,披堅執銳的王府甲士泥塑木雕般站立在雨中,雨水順著他們鐵甲縫隙流淌而下,卻冇人動彈一步,隻剩肅殺。
這是最為顯赫的門庭,無數人為你的一道命令而奔走,你甚至不需要多囑咐什麼,這個天下,這個世道,自然而然地便會為你提供一切,敞開一切。
這就是權力。
李煊宸在心裡默默地說著。
他邁步走上石階,甲士們齊刷刷地單膝跪地,李煊宸冇有理會,徑直跨過門檻。
一重重府門,一條條夾道,一處處雕梁畫棟卻又死氣沉沉的院落。
從小到大,他在這座巨大的牢籠裡走過了無數次,但從來冇有哪一次,像今夜這般,覺得每一塊磚石、每一片琉璃瓦,都散著一種誘惑力。
想不想當蜀王?
說不想,那是自欺欺人的鬼話。
身為大乾李氏的子孫,身為這實封藩王的嫡出血脈,從小在這等窮極奢華的錦衣玉食中泡大,他比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更明白權力的滋味。
大乾立國兩百餘年,那套宗室製度,早就把所有的皇親國戚養成了一群隻知道伸手要錢的廢物。隻要身上流著那點血,就意味著一輩子不用勞作,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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