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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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久病
武陵郡治,臨沅。
這座曾被北軍攻陷,後來又爆發荊南決戰的城池,如今已是整個荊南四郡當之無愧的政令中樞。
原先的郡守府衙,如今已經換上了一塊嶄新的的黑底金字匾額。
荊南總督行轅。
總督。
這是一個大乾王朝立國兩百年來,從未在地方官製上出現過的稱呼。
它在太守之上,刺史之外,憑空造出了一個統領四郡政務,鎮壓整個荊南的職位。
深秋的日頭已經偏移,原本還能透進軒窗的幾縷殘陽,漸漸被厚重的雲層吞噬。
堂內冇有點燈,光線一寸寸地暗了下去,卻對桌案後的人冇什麼影響。
因為坐在這個位子上的人,本就是一個瞎子。
蕭平身上披著那件顧懷曾經賞賜給他的厚實錦袍,一頭黑發用一根素色的木簪簡單地挽起。
那張原本就蒼白清秀的臉龐,在近一年日夜不輟的勞心勞力下,顯得越發削瘦,甚至透出一股令人心驚的病態來。
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睛,平靜地註視著堂下站著的幾名郡縣佐貳官。
什麼都看不清,隻剩黑暗一片。
他的眼疾,終究還是惡化到了難以挽回的地步。
如果說一年前在江陵初見顧懷時,他的世界還是一片蒙著厚紗的灰白,隻要湊得極近,甚至還能勉強分辨出紙上的墨跡輪廓;那麼現在,他的世界,已經快要徹底墜入黑淵了。
哪怕是正午時分最刺眼的陽光直射在臉上,他也隻能隱約感知到一點微弱的光暈跳動。
距離完全失明估計也就隻剩一步...但奇異的是,他的心頭卻冇有任何驚惶與悲慟。
或許是早已接受,也或許是上天剝奪了他視物的能力,卻將那份本就驚才絕豔的才華與邏輯構架能力,放大到了極致。
這大半年來,他坐鎮武陵。
以這片荊南率先被大軍完全攻占的土地作為基本,將顧懷製定的《恤民令》以及各項政令,先在此地強行推演、試錯。
確認每一個細節都被打磨得嚴絲合縫、冇有給地方豪強留下任何鑽空子的餘地後。
再借由大軍的刀鋒,強硬地推行到長沙、桂陽、零陵其餘三郡。
從未犯錯。
哪怕是一次細微的政令失誤,都冇有發生過。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依然掛著如沐春風般的溫和笑意,彷佛還是當初那個在京城國子監裡折服了無數人的謙謙君子。
但隻有真正領教過他手段的荊南官吏和地方宗族才知道,在這個病弱書生的心底深處,早就徹底拋棄了傳統文人那種酸腐、軟弱、講究中庸之道的道德枷鎖。
他現在更像是法家之人,信奉的隻有那套不擇手段、隻講利弊與效能的手腕!
“少爺...”
一旁,小書童青竹捧著厚厚一摞公文,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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