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禮法
第三百零六章禮法(第8/9頁)
出來,自己則抱了床褥子,去裡屋和阿妹擠著睡。
顧懷冇有推辭,他和衣躺在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屋頂,久久無法入眠。
陳婉睡在他的身邊,同樣輾轉反側,顯然,那個關於被“大鋸鋸成兩半”的淒厲故事,對這位出身名門的世家千金,造成了很大的心理衝擊。
“睡不著?”
黑暗中,顧懷輕聲開口。
陳婉轉過身,將頭靠在顧懷的肩膀上,聲音裡帶著些悲戚:“夫君...她好可憐。”
“明明自己什麼錯都冇有,卻要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每日恐懼死後都不得安寧,難道這世間的女子,就該受這樣的苦嗎?”
顧懷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輕輕拍著陳婉的後背,思緒飄飛,腦海中浮現出了另一個世界裡,一篇曾經深深刺痛過他的文學作品。
“婉兒,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在一個離這裡很遠很遠的地方,有個叫魯鎮的村子,村裡也有個像她一樣可憐的女人,人們都叫她祥林嫂...”
在這座草屋裡,顧懷將那個被禮教和封建迷信一步步逼瘋、最終在風雪交加的大年夜倒斃在街頭的祥林嫂的故事,娓娓道來。
從被迫改嫁,到阿毛被狼叼走,再到被所有人視為不祥之人。
顧懷隱去了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背景設定,隻保留了關於禮教殺人的內核。
當故事講完時。
陳婉已經趴在顧懷的胸口,泣不成聲。
她不僅為祥林嫂的悲慘結局感到痛徹心扉,更為屋外那個還在拚命織布攢錢買門檻的婦人感到悲哀。
“夫君...”陳婉哽咽著問道,“她捐了門檻,也還是救不了自己嗎?”
“救不了。”
顧懷歎息了一聲,滿是無力,“因為真正要殺她的,從來都不是什麼陰曹地府的小鬼,而是周圍所有人的眼光,是那個將這種規矩視為天經地義的世道。”
他伸出手,抹去陳婉眼角的淚水。
“是我,把這件事想得太過簡單了。”
顧懷看著頭頂的黑暗,輕聲道:“我以為,隻要我手裡的刀夠快,殺的人夠多,下了政令,砸了牌坊,發了女嬰補貼,推行了紡織折賦和免役,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拔高一些這亂世裡低得不能再低的女性地位。”
“就能扭轉武陵那邊因為溺殺女嬰而導致的荊南人口失衡,就能讓人口增長,讓荊襄強盛。”
“可是,我現在才發現,我高估了政令的力量,也低估了這禮教的遺毒。”
“那個叫慧娘的婦人,雖然比起故事裡的祥林嫂要幸運一些,她有了我給的退路,避免了被賣被沉塘的結局,起碼有了能自己養活自己的能力,但是,那些深入人心的觀念,依然像一根絞索,勒在她的脖子上。”
黑暗裡,顧懷和陳婉都沉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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