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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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圍城
從名字上就能看出來,張宏邈是個讀書人。
這年頭的尋常百姓,名字多半敷衍到了極點,大多是在姓氏後麵,隨便加個出生的日子,初一十五,或是按著家裡的排行叫個阿大阿二,便算是有了稱呼。
若是運氣再差些,生養那日親爹推開門,瞧見院裡趴著條黃狗,或者地裡長了棵歪脖子樹,那這孩子往後這輩子,大抵也就隻能叫阿狗或是木頭了。
所以,能取“宏邈”二字,足見他的家境還算殷實,且長輩對他也寄予了厚望。
事實也的確如此。
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過得還是很不錯的。
他生在揚州這座天下名城,富甲海內,鹽商雲集,乃是大河大江交彙的江南形勝之地。
家裡算不上什麼大富大貴,但也有些薄產,從來短不了吃食,從小到大,他確實冇體會過挨餓是個什麼滋味。
作為一個不用為生計發愁的讀書人,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翻幾頁經義,算是為下一次的科舉做做樣子。
若是讀得累了,便換上一身乾淨體麵的衣服,溜達到茶館裡,點上一壺明前龍井,聽一聽臺上那溫婉嬌媚的江南小調。
順帶,和周圍那些同樣體麵的讀書人們,議論議論天下的大事。
嗨。
說是天下大事,可那些事情,離他張宏邈,離這富庶繁華的揚州城,實在是太遠太遠了。
天底下到處都在打仗,哪裡又起了大旱,哪裡又發了水災,死了多少多少人...好像全天下所有的破事、慘事,都在這些年裡湊到了一起。
但,那又如何呢?
一餓不著他,二苦不了他。
對於張宏邈,以及揚州城裡無數像他這樣的人來說,那些戰火和災荒,那些流民和白骨,其實更多的,就僅僅隻是茶餘飯後用來彰顯自己憂國憂民的一點談資罷了。
頂多在聽到某個州縣被反賊攻破時,搖著折扇,悲天憫人地長歎一聲“蒼生何辜”,便算是儘了讀書人的本分了。
直到,那一天。
那日清晨,張宏邈照例夾著把折扇,推開院門準備去街口喝早茶。
可還冇跨出巷子,他便察覺到平日裡早該支起攤子的早點鋪關緊了門,滿街都是披堅執銳的甲士,正殺氣騰騰地朝著城牆的方向列隊急奔。
周遭的街坊鄰居更是慌得不行,拖家帶口地在大街上亂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大難臨頭四個字。
張宏邈一把拽住個從身邊跑過的熟人,追問了幾句。
這才知道,那些傳說中吃人不吐骨頭的赤眉賊。
已經打到揚州地界了!
茶是喝不成了。
張宏邈混在亂哄哄的人群裡,擠到了府衙前的告示牌下,和無數伸長了脖子的揚州百姓一樣,聽著官府的人出來安撫人心。
那是個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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