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見日
第二百七十八章見日(第2/11頁)
裝米的破布袋拿了過來。
那裡麵,曾經裝著半袋混著泥水的發黴糙米,在逃亡的這些日子裡,已經被他熬成米湯,一口一口地喂給了妻子和孫子,如今,早已經乾乾淨淨。
可老耿還是不死心。
他將布袋翻了個底朝天,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光線,將臉幾乎貼在了布袋上,來來回回地翻找著,希冀著能在那些布紋縫隙裡,找出哪怕一兩粒遺漏的米粒。
冇有。
什麼都冇有。
他將布袋扔在一旁,拖著那條瘸腿,趴在地麵上,像一條狗一樣,用手一點點地摸索著之前生活做飯的地方。
“也許掉在地上了...也許還有...”
他魔怔般地念叨著,卻隻摸到了一手的灰土和碎石。
他終於徹底絕望了,頹然地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礦洞那透著一絲微光的入口。
夜幕漸漸降臨,在黑暗裡,老耿不知道坐了多久。
他想不明白,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為何會對他們這種人,有著如此大的惡意?
他想站起身來,指著洞外大罵兩句,罵那不開眼的老天爺,為何要讓他們生在這窮山惡水;罵這地下的吃人礦脈,吸乾了他們的血肉;罵那些盤剝他們的礦霸、黑商、還有那些披著官皮的禽獸胥吏!
再或者,罵他自己是個保不住全家的廢物,罵他兒子兒媳死得那般草率,罵妻子傷了心肝就一病不起成了累贅。
似乎隻要罵出來,總能讓他此刻這股憋在胸腔裡的無力和絕望,稍微消散一些。
他又想到,乾脆什麼都不管了,提著那把生鏽的鎬子,去鎮上找那個大鍋頭拚命!悄悄摸過去,找個時機,一鎬子砸碎那個畜生的腦袋,就像自己之前在地下挖礦那樣用力!再或者,去鎮上尋那個坑了他的雜貨鋪掌櫃同歸於儘!
他就這麼一直想著,在黑暗中,各種各樣暴戾、血腥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冒出來,又迅速地枯萎下去。
心底燃起的邪火燒得他雙眼通紅,哀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他覺得自己已經被逼到了絕路,現在連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可一轉眼,當他聽到妻子微弱的呼吸聲,他又喪失了所有的勇氣。
他能殺得了誰呢?
他連站直身子都費勁,他是個殘廢的瘸子,他終究隻是個泥腿子,這世上所有冇權冇勢的泥腿子,不都是這麼熬過來的嗎?又能怎麼辦呢?
--好像那些過往三十年加諸在身上的壓迫、剝削和絕望,加起來,也就僅僅隻能讓他在此刻生出幾分毫無意義的憤怒罷了。
他就這麼一直枯坐著,一直坐到了天明。
洞外透進來的晨光,照亮了礦洞。
然後,一抹幽綠的光芒,突然在老耿視線的角落裡閃爍了一下。
老耿愣了愣,木然地轉過頭,順著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