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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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長安
魏遲已經很久冇有碰過直殿監的掃帚了。
雖然他依然冇有個什麼正經的品級,名籍也未曾調離直殿監,但在皇宮大內這片最會拜高踩低的地方,隻要你身上披著“相公”的影子,那便是足以讓人仰望的參天大樹。
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
如今的他,走在這皇城那兩邊夾著紅牆的漫長夾道裡,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佝僂著身子,貼著牆根,小心翼翼地躲避著那些品級稍高些的太監。
他現在,走在路的正中間。
“魏公公。”
“見過魏公公。”
一個個麵容稚嫩的小太監,會在他路過時猛地停住腳步,恭恭敬敬地退到夾道的一側,深深彎下腰,那聲“魏公公”,喊得是又甜又脆。
魏遲停下腳步,眼皮微微抬了抬。
他看著那個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的小太監,仿佛看到了幾個月前的自己。
那種卑微,那種恐懼...
魏遲從鼻腔裡擠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嗯”,便背著手,施施然地從他們麵前走了過去。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嘛!
自從那日在政事堂,得了左相輕飄飄的一句話,有了這專差密派、直達天聽的權柄。
他魏遲,便真的一躍成了這宮城裡炙手可熱的人物。
在他刻意的宣揚下,誰都知道了,他是左相大人親自點名、負責替政事堂過手荊襄情報的“專差”。
凡是涉及到荊襄的奏疏,他都有理由過問;凡是荊襄那邊的風聲,相公第一個要聽的,就是他的彙報。
這就等於,他成了左相大人在後宮裡、甚至是在朝堂上,專門盯著南方的一隻眼睛!
有了這層身份,彆說那些底層的太監宮女了,就算是後宮裡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各監總管,如今見了他,哪個不是笑臉相迎,親親密密地叫著?
畢竟,誰敢得罪一個隨時能見到相公、甚至可能影響相公決斷的人?
隻是一夜之間,當初那個默默掃地、隨時可能被清算的落魄太監,好像已經死去了。
剩下的,隻有一個風風光光、前途無量的宦官。
當然,魏遲心裡也明鏡似的。
他能有今天,全靠相公提攜,所以他這權柄再大,也絕不敢在宮裡胡亂伸手去撈銀子。
相公的眼裡揉不得沙子,他要是敢借著相公的名頭在宮裡或者六部狐假虎威、中飽私囊,那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可是,宮裡撈不著,不代表宮外撈不著啊!
長安城東,那位從荊襄來的王掌櫃,如今可是已經在天子腳下盤下了一間極大的鋪麵,做起了南來北往的買賣。
自從知道他魏遲成了督管荊襄事宜的專差,那王掌櫃的熱情勁兒簡直都快溢出來了,比之前從荊襄一路北上時還要諂媚奉迎幾分。
是個會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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