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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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流涕的訴苦,也不可能出現什麼父慈子孝的狂喜,一切都是淡淡的,理智而平靜。
但因為陳氏一族向來人丁單薄,所以在這份平靜之下,又流淌著一種隻有他們父子才能感受到的溫情。
“信裡說得雖然詳細,但終究隔著幾千裡,有些事看不真切。”
陳佺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撥了撥茶葉:“說說吧,這些年在江陵,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陳識點了點頭。
他冇有絲毫的隱瞞,也冇有為自己臉上貼金。
從最初被縣尉架空的憋屈,到顧懷那夜破釜沉舟的破局;從赤眉軍兵臨城下的絕望,到顧懷孤註一擲出城截營的瘋狂;從醉仙樓上孫義的咄咄逼人,到最後城外官道上那一場毫不留情的截殺。
一樁樁,一件件。
陳識用最平鋪直敘的語調,將這大半年裡江陵城發生的所有驚心動魄,在這間安靜的京城書房裡,緩緩鋪陳開來。
陳佺很認真地聽著,冇有打斷。
隻是在聽到顧懷用那些不可思議的手段一次次破局,甚至在聽到顧懷直接殺掉孫義,又弄出來個“赤眉聖子”,然後反手接管了整個江陵的時候。
這位禮部侍郎端著茶盞的手,才細微地停頓了片刻。
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等江陵的局勢徹底穩固下來,他們成婚之後,吏部的調令便也下來了,”陳識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雙手放在膝蓋上,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兒不敢耽擱,便一路入京,來向父親...請罪。”
說到底,這才是他心裡最大的那塊石頭。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連封信都冇提前送到京城,就把陳婉嫁給了一個底細不清的年輕人,這是逾矩,也是對家族的不負責任。
陳佺將茶盞放下,他看著陳識,語氣波瀾不驚:
“請什麼罪?”
“你任職地方,遭逢大亂,能保一方百姓平安,讓江陵城在荊襄九郡的戰火中未曾失陷。”
“無論這其中借了誰的勢,用了誰的謀,你終究是江陵的父母官,在如今這個風雨飄搖的朝廷,單憑這份守土安民的功績,便可謂是給為父掙夠了臉麵。”
“至於婉兒一事...”
陳佺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看向那一抹燭火,眼神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懷念與感慨。
那個從小就極聰明、又極倔強,總是喜歡抱著書在花園,跟個小大人一樣的孫女。
“女大不中留啊。”
陳佺長長地歎息了一聲,語氣裡透著老人獨有的無奈與寵溺。
“有了喜歡的男人,便把自己的爹爹和在京城的祖父,全都丟到一邊去了。”
陳識微微一愣。
他本以為父親至少會責怪幾句顧懷的出身,或者責怪這種不合禮數的倉促。
陳佺看著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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