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攻城
第一百三十八章攻城(第2/8頁)
那隻算不得厚實、卻極其乾淨的手,輕輕覆在了小士卒的額頭上。
很燙。
“王先生...”二狗壓低了嗓子,語氣裡滿是唏噓,“這娃子才十八,他家裡的爹娘都餓死了,就剩他一個。他今天衝城的時候,是幫同鄉擋了一石子才傷成這樣的,他...他還能活嗎?”
顧懷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小士卒那張寫滿了痛苦和迷茫的臉。
這個年紀的人,本應該有大好人生,有無限的未來。
卻在這裡,成了旗幟上的數字,護城河裡的填料。
“去把兌了水的酒拿來。”
顧懷淡淡地開口。
二狗愣了一下,走了出去,不久後又拿著酒水回來。
顧懷拿出一塊煮過的乾淨麻布,在酒水裡浸透,然後動作輕柔地,一點一點地擦拭著小士卒那張滾燙的臉,以及他的頸項和手心。
這是最基礎的物理降溫。
或許是那股涼意讓小士卒感到了一絲舒緩。
他那雙渙散的眼睛,竟然慢慢地聚焦起來,落在了顧懷那張蒼白卻從容的臉上。
“先...先生...”
小士卒的聲音細不可聞:“我是...不是要死了?”
顧懷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看著小士卒,眼神裡冇有憐憫,隻有溫和與堅定。
“還冇死呢,想什麼死?”
顧懷繼續給他擦拭著:“傷口已經洗乾淨了,繃帶也是煮過的。隻要你今晚退了燒,明天我就能讓你喝上一碗帶肉絲的粥。”
“肉...”小士卒的嘴角費勁地勾了勾,眼底深處突然爆發出了一絲驚人的光亮,“帶肉的...粥?”
“對,帶肉的。”
顧懷笑了笑,幫他掖了掖有些潮濕的草席:
“所以,為了那碗肉粥,你也得爭口氣,彆在這兒躺著等死。”
說完,顧懷轉過頭,看向二狗。
“每隔兩個時辰,就給他擦一次,若是燒不退,就給他喂兩口燒開的熱水。明白了嗎?”
二狗拚命點頭。
顧懷拄著拐,繼續朝前走去。
所過之處,原本躁動、充滿戾氣的營帳,竟然奇跡般地安靜了下來。
傷兵們看著這個瘸腿的賬房先生。
他們並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麼大本事。
他們隻看到,他會俯下身子幫一個瀕死的人擦去臉上的泥垢。
他會耐心地聽一個斷了腿的老卒講家裡的老黃牛。
他會用那種不急不緩的語速,告訴他們,哪怕成了廢人,隻要活著,這天底下總還是有口飯吃的。
這種平等的、不帶任何俯瞰姿態的交流。
在這個講究尊卑、講究“誰拳頭大誰有道理”的亂世裡,簡直不可思議。
而大刀營的人們,在不知不覺中,也更認真了些。
原本那些因為乾這種臟活累活而產生的怨氣,在顧懷的一次次巡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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