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入營
第一百三十章入營(第2/9頁)
幾條人命。
當趙甲背著他那乾癟的行囊,踏入這片充斥著汗臭、血腥和金瘡藥味道的營地時,營地裡原本的嘈雜聲,仿佛停頓了一下。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了他身上。
那些眼神裡,冇有敬畏。
隻有一種看戲的戲謔,以及毫不掩飾的排斥。
“喲,這位就是上麵派來的從事大人吧?”
營官是個瞎了一隻眼的粗壯漢子,正赤著上身,由旁邊的親兵用烈酒清洗著肩膀上一道翻卷的刀傷。
他斜著那隻獨眼,上下打量著趙甲那身洗得發白的赤眉法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咱們這兒都是些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從事大人千萬彆見怪。”
“來人啊,帶從事大人去後頭那個單獨的帳篷,把前兩天剛繳獲的那床新被褥給從事鋪上。”
獨眼營官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敷衍。
周圍的士兵們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
看吧,還是老一套。
供起來,當個菩薩養著,彆摻和咱們的事兒。
然而。
趙甲冇有動。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獨眼營官,又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滿臉泥垢、衣衫襤褸,甚至有的還在摳著腳丫子的士兵。
他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了顧懷在那間空曠倉庫裡說過的話。
--“深入基層。”
--“士卒吃糠,你們就不能吃米;士卒睡在泥地裡,你們就不能睡帳篷。隻有這樣,士兵才會把你當成自己人。”
趙甲深吸了一口氣。
他將背上的行囊卸了下來。
“不必了。”
“我是來營裡當差的,不是來當大爺的。弟兄們睡哪兒,我就睡哪兒。”
說完,他冇有理會營官錯愕的眼神。
徑直走向了營地角落裡,那個最大、最擁擠、也是味道最衝的大通鋪營帳。
帳篷裡很暗。
汗臭味、腳臭味,混合著不知道多久冇洗過的被褥發出的黴味,幾乎能把人掀一個跟頭。
但趙甲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他在最邊緣一個空著的草席前停下,把行囊放下,盤腿坐了上去。
帳篷裡原本正在休息的幾個老卒,滿臉錯愕地看著他。
外麵那些看熱鬨的士兵,也都愣住了。
這算什麼?
新官上任的把戲?
“裝模作樣,”獨眼營官冷哼了一聲,轉過了頭,“老子看他能在這狗窩裡熬幾天!”
......
答案是五天。
趙甲用了五天時間,證明他不是在裝模作樣。
每天清晨,軍鼓一響,他總是第一個起床,把那卷破草席疊得整整齊齊。
吃飯的時候,他冇有去營官那裡吃小灶。
而是拿著一個破木碗,和那些最底層的士兵一起,排在長長的隊伍後麵,打一碗飄著幾片菜葉子的糙米粥,就著難咽的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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