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心扉
第二十八章心扉(第3/6頁)
成螻蟻踐踏,而那些踐踏者卻在把酒言歡,粉飾太平...這種感覺,真的很惡心。”
楊震看著顧懷側臉上那抹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痛苦,心中某處地方被觸動了。
“活著很難。”他說。
“是啊,很難,”顧懷睜開眼,眼底的軟弱一閃而逝,重新恢複了那種堅硬的清明,“但再難,也得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像個人樣。”
他轉過頭,看向楊震:“說起來,我上次問你之前的故事,你說還不是時候,那時候我便猜到你或許還是想走,那麼現在呢?是時候了麼?”
這次的沉默來得尤其久。
楊震從懷裡摸出一個有些乾癟的酒囊,仰頭灌了一口,然後遞給顧懷。
顧懷接過,也冇嫌棄,喝了一大口,辛辣的劣酒入喉,像刀子一樣刮過食道,卻讓他身上暖和了一些。
“這不算是什麼有意思的故事,”楊震說,“你之前不是一直好奇,我一個邊軍,身手也不差,為什麼會變成逃兵,還一路流落到這裡嗎?”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眼神變得有些陰鬱。
“我一開始不願意留下,不是我看不起你,也不是我不想找個安穩地方過日子。”
“我是怕...給你們帶來麻煩。”
“天大的麻煩。”
顧懷冇有插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這是楊震第一次向他敞開心扉。
“在北邊,在邊軍裡,我以前是個百夫長。”
楊震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彆人的故事:“那是快兩年前的事了,有一回,韃子打草穀,衝進了一個村子,我和弟兄們拚了命把韃子趕跑了,救下了一村的老小。”
“然後,等我們打掃完戰場,準備撤退的時候,那個監軍的太監來了。”
“那個閹狗...他說我們殺的韃子太少,不夠報功,不夠讓他升官發財。”
“然後...他讓人把那些我們剛救下來的村民,那些跪在地上給我們磕頭謝恩的百姓...全殺了。”
“男的砍頭,充作韃子首級;女的...女的被他們糟蹋完,也殺了。”
“殺良冒功。”
楊震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我當時瘋了,我想攔,但都尉讓人把我按住了,然後在軍營裡抽了幾十鞭子,他和那個閹狗就在一邊看一邊笑著分功勞。”
“同僚說那閹狗是宮裡大人物的乾兒子,惹不起,讓我忍。”
“我忍了一晚上。”
“那天晚上,我閉上眼,全是那些村民死前的慘叫,全是那些女人絕望的眼神。”
“所以,我冇忍住。”
楊震抬起頭,看著顧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半夜裡,我摸進了那個閹狗和那個都尉的帳篷,用這把刀,把他們那顆肥豬一樣的腦袋,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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