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軍令
第三百九十八章軍令(第1/7頁)
第三百九十八章軍令
白帝城。
顧懷靜靜地坐在書房內,案頭的燭火,被江風吹得明滅不定,也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他拿著一封信,一封就在半個時辰前,沿著剛打通不久的峽江險道,從荊襄加急送來的信。
顧懷的目光,在那寥寥數行上,停駐了很久,很久。
隨後,他整個人向後一仰,抬頭看著房梁,沉默不語。
他當爹了。
一兒一女,母子平安。
說實話,他的腦袋現在挺空白的。
兩世為人,前世的他,說好聽點是個本分人,說難聽點,不過是個在盛世繁華的底層,為了幾兩碎銀奔波勞碌、隨波逐流的螻蟻。
他每天擠著地鐵,看著老板的臉色,算計著每個月的房租和泡麵。
那個時候的他,日子過得渾渾噩噩,連自己的一日三餐、喜怒哀樂都照顧不明白,更彆提去奢望什麼成家立業、娶妻生子。
而後來,踏入這命如草芥的亂世,從流民開局,到擁有個小莊子,再到入主襄陽,席卷荊南...
這幾年,他一直都在往前跑。
他幾乎已經忘了自己是個有血有肉的人,逼著自己變成隻知道權衡利弊和計算得失的模樣。
可今日,一封信,卻讓他說不清心裡那股忽然翻湧上來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從一個飄蕩在異世的孤魂,到為了活命而掙紮的流民,再到如今威震天下的州牧。
他顧懷,直到這一刻,才終於真真正正地,在這片土地上,有了根。
過了許久,顧懷眼底的那一抹溫情與迷茫,才緩緩收斂。
當他重新回到一貫的模樣時,便忽然意識到,這個消息到來的時機,實在太巧了。
從新年開始北渡南陽,到後來的三路伐蜀,如今已經進了七月,算起來也快半年了。
整個荊襄九郡,幾乎所有賦閒的青壯被抽調,所有的賦稅被調用,工業區日夜不歇,無數民夫倒在了運送糧草的崎嶇蜀道上。
整個荊襄,都在為這一場孤註一擲的滅國之戰,瘋狂地輸血!
半年。
三線作戰,舉州動員,大戰連綿,正在吞噬著荊襄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那點家底。
縱然他顧懷在荊襄的威望再高,高到被許多百姓視為萬家生佛;縱然府衙那套官僚體係運轉得再如何高效;縱然那道被視為施政根基的《恤民令》給底層百姓帶來了多少好處...
但,人終究是人。
人是會累的,是會疲憊的,是會懷疑的,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看著村頭貼的布告和再也冇有回來過的親人,翻來覆去睡不著的。
那些在南陽和襄陽暗地裡還在觀望局勢的舊有地方大族;那些對推行政令將信將疑、生怕哪天又要被強征賦稅的底層農戶;那些家中子侄在前線生死不明,隻能日夜祈求的軍屬;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