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逆流（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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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逆流（十一）
白帝城，中軍大堂。
時間已經進了端午，峽江風力強勁，順著大堂的門窗肆無忌憚地往裡灌，吹得眾人身上戰袍俱都獵獵作響。
已然親赴前線坐鎮指揮的嚴崇端坐在帥案之後，冇有說話，隻是如同泥塑木雕一般，靜靜地聽著底下兩側站著的將校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著。
他的眉頭越擰越緊，那兩道深刻的眉紋，倒像是用刀斧在石頭上刻出來的一般，滿是疲憊冷厲。
“將軍，這已經是第三日了！”
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偏將率先從左側的隊列中跨出一步，雙手抱拳，輕蔑道：“自從荊襄那幫賊人打到咱們瞿塘峽口，便像是被抽了筋的泥鰍，直接拋錨休整，已經停了整整三日，寸步未進！”
偏將聲音粗獷，眼神灼灼：“末將以為，這幫賊人連破西陵、巫峽，看似勢如破竹，實則早已是強弩之末！他們那都是拿人命填出來的勝仗，如今到了咱們這夔門前，他們是真打不動，也怕了！”
“不錯，王將軍此言在理。”
右側，另一名須發皆白、麵容清臒的老將也緩緩接過了話頭。
“巫峽那一戰，鄭恪將軍雖然...自刎殉國，未能守住，但咱們也都看在眼裡，荊襄賊人就算贏了，可付出的代價也同樣慘重。”
“根據斥候探回來的軍情，賊人那種拿著火槍的神機營，幾乎在巫峽的搶灘中打光了；那些讓他們橫行江麵的鐵甲車輪舟，也是多數帶傷，有的甚至連龍骨都快斷了；至於那些在岸邊拉纖的民夫，更是死傷無數，連從後方運過來的後勤輜重都快接濟不上了。”
老將冷哼一聲，斷言道：“如今擺在瞿塘峽口外頭的陣勢，看著鋪江蔽日，嚇人得很，可實際上，不過就是一支殘軍罷了！”
“老將軍說得透徹！”
那魁梧偏將立刻附和：“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休整過來了，又能如何？咱們瞿塘峽是什麼地方？這些時日又做足了準備，足以讓賊人撞得滿頭包了！依末將看，若是賊人還敢進攻，等他們又被打退，軍心士氣必然跌至穀底，我軍不妨趁著機會，順流而下，朝他們迎頭殺去，也好一雪這些時日來的憋屈！”
大堂內，隨著這名偏將的慷慨陳詞，許多將校都紛紛點頭，原本因為連丟兩峽而有些低落的士氣，似乎在這一刻又重新振奮了起來。
是啊，這可是瞿塘峽，這可是白帝城。
荊襄的戰船再利，火器再猛，在這等天地偉力造就的絕對天險麵前，也隻能望洋興歎。
但看著底下將校們的樂觀與激昂，坐在帥案後的嚴崇，卻依然冇有開口。
大堂裡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將校們麵麵相覷，都察覺到了主將那異常的沉默。
過了不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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