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壯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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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壯哉
天光才剛剛破曉,灰蒙蒙的霧氣便已經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沈明遠一個人,便穿梭在這霧氣裡,漫無目的地走在宛城的街道上。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
自從那日在行轅書房中,經曆了那場幾乎將他內心所有隱秘與恐懼都剖開的對話之後,他便陷入了渾噩之中。
他冇有怎麼回過驛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便像個遊魂一樣出門閒逛,而到了天黑,他便隨便找個亮著燈籠的酒樓,要上幾壺烈酒,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直到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最後被酒樓的夥計或者巡邏的甲士給抬回住處。
他這一身考究的直裰,如今已經滿是褶皺,甚至還沾染了些酒漬和灰塵,發髻也微微有些散亂,下巴上生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
這副模樣,倒像極了一個跑來宛城遠遊,卻又不慎落魄的旅人。
可吃飽了撐的,才會在這個時候,跑來這座還在動蕩的城池裡遊山玩水。
宛城可是被荊襄大軍攻下不久,雖然隨著荊州牧親自坐鎮於此,接連頒布了安撫告示,南陽各地的秩序已經有了恢複,但也還遠遠達不到過去那般繁華富饒。
街道儘頭,隨處可見披堅執銳的甲士在來回巡邏,街麵上走過的百姓們,也多是行色匆匆,低垂眉眼,根本不敢四處亂看。
雖然,能有眼下這種百姓還敢出門營生的景象,已經是荊襄大軍那從不擾民、軍紀森嚴的名聲起了作用,那些張貼在布告欄上的《恤民令》也給了底層百姓好些活下去的盼頭。
但很明顯,這城裡的每一個人,都依然警惕著未知的命運。
沈明遠就這麼走著。
街上的鋪子陸陸續續地開始開門了。
賣胡餅的漢子光著膀子,在爐火前揮汗如雨;磨豆腐的婦人推著石磨,白花花的豆漿順著石槽緩緩流淌;挑水的苦力壓低了扁擔,扁擔兩頭的木桶隨著步伐一晃一晃。
市井煙火,各自都在為了能在這亂世裡多活一天而忙活。
沈明遠走著走著,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看到街角處,有一家剛剛支起攤子的麵攤。
一口大鍋架在灶臺上,底下的柴火燒得正旺,白色的水汽升騰而起,滿臉滄桑的老漢,正用一條顏色詭異的搭手巾擦著汗水,然後熟練地抓起一把切好的麵條,抖落進翻滾的白湯之中。
沈明遠就那麼定定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升騰的熱氣,看著那口大鍋,看著那個老漢。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恍惚起來。
忽然想起了那個時候。
在江陵,在那座清晨同樣容易被霧氣籠罩的城池裡,也是這樣的一個早晨。
他從一家賭坊裡被人趕了出來,輸光了身上的最後一文錢,渾渾噩噩地走在江陵的街道上,腦子裡隻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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