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三六九等的三六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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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神來卻是一時氣虛,連連擺手。
他叫馬老板,人家是範老板,可這“老板”跟“老板”,不是一碼事兒。
他們這個“老板”,隻活在戲臺上。
馬連良十四歲第一次出道,就是跟著喜連成班,到廣和樓演日場戲。
這八九年以來,每年都要來廣和樓演上十出八出,範老板就是他的衣食父母。
津門廣和樓,幾十年的底子放這兒,他敢跟範老板摔髯口,以後還吃不吃這碗飯了?
莫說他,就是天下武生第一的楊小樓,也不敢在範老板跟前摔髯口啊。
範老板的聲音冷了下來,“得,您也甭說了,外邊那位可是說了,您儘可以不演這個,那就演粉戲,要不就進相公堂子唱戲去!”
什麼?
馬連良的腦袋猛地昂了起來,脖頸之間的紅潮退了下去,霎時間變得慘白,渾身發抖,跟篩糠似的。
這年頭的伶人,處於下九流的最末端,是見了窯姐兒都要叫聲“大姨”的“玩意兒”。
但就是玩意兒,也分個三六九等。
一等是正經唱戲的,靠一身能耐吃飯。
有那不太正經的風月戲,在臺上搔首弄姿,袒胸露乳,這叫“粉戲”。
這還不是最下等。
這年月的戲班子有兩種,一種是正經戲班子,一種是相公堂子。
即使是唱粉戲,那也是正經學戲的戲班子,隻是帶點兒顏色。
相公堂子就完全不同了。
他們隻是打著學戲唱戲的幌子,乾的卻是相公的勾當。
聽到楊以德的威脅,馬連良又驚又懼,又悲又憤。
他感覺自己就是一隻被掐著雞冠子的叫雞,脖子亮在人家的刀下。
你是願意下蛋,還是願意下鍋?
“馬老板,我也不逼您,我給您兩條路。”
範老板掏出一根大黃魚,“吧嗒”一聲,擱在桌上,“今天這事兒,是我姓範的對您不住,您要是願意幫我這個場子,這根黃魚,算是我請您喝杯壓驚酒。”
馬連良垮著臉,瞧都冇瞧一眼。
按理說,範老板的這個出手,夠重了。
他現在小有名聲,但挑頭唱一出堂會,也不過就是一二百塊,這一根大黃魚,頂他唱上三回堂會。
但這是錢的事兒麼?
範老板也冇去看馬連良,麵無表情地說道,“要是您不樂意,我姓範的也不是綁票的,我這就打開後門,讓您走!”
讓我走?
馬連良臉上一喜,剛剛拱手,就聽範老板接著道,“我可以放您走,但您腿腳最好是麻溜點兒,還有……要是我是您,就直接往南邊兒去吧!”
馬連良的手僵在胸口,如墮冰窟。
範老板這話不好聽,卻說到點兒上了。
他跑,在津門這一畝三分地上,能跑到哪兒去?
就算他跑脫了,能回京城?
彆說京城,整個北直隸,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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