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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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踐約
墨竹輕輕退出房間，又帶上了房門。
那一摞繁瑣的章程，擺在烈凰手邊，她翻開第一頁，從第一條開始，逐字看去。
“卯正三刻，起身。悄聲，勿驚擾殿下。自查儀容，發髻需緊，衣飾需整……”
目光定在“卯正三刻”幾個字上，她眼前浮現金戈鐵馬的校場。同樣是卯正三刻，滄瀾軍營之中，她一身銀甲，立於點將臺前。臺下，是黑壓壓一片、肅然無聲的青驤衛精銳。她犀利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手中令旗猛地揮下！“突擊陣型，變！”吼聲與鐵蹄踏地的巨響驟然炸開，塵土衝天而起……
她的心像被針刺了般疼痛起來，握著冊頁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能撕……
她將心中翻湧的怒氣，與幾乎奪眶而出的淚水，一點點地壓回心底深處。
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這一摞冰冷的冊頁，寫滿苛刻要求，是她用自由與尊嚴換來的。一年之約，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既然她要扮演“阿瀾”，那就放下烈凰公主的驕傲，學……便是了。
曾經的她，能於萬軍之中洞察敵情，能在絕境之地尋得一線生機。難道，還記不住、做不到這些條條框框！
隻是，顧珩……忽遠忽近的你，到底在想什麼？
窗外的日影，在寂靜中，從書案這一頭，不知不覺移向另一頭。烈凰坐在案前，幾乎冇有挪動。她一頁一頁地翻看，目光掃過每一行字。她不是單純在記憶，而是試圖解讀一套密碼——南昭王室與朝堂的運作！
日暮時分，小丫鬟蘭溪提著黑漆食盒，給她送來四菜一湯，兩葷兩素，菜色精致，米飯粒粒晶瑩，還配了一小盅燉得醇香的雞湯。
蘭溪坐在椅子上，看著她沉默地吃完，再將碗筷碟盅依樣收回食盒。
這個小丫鬟，自從烈凰踏入寢殿，就對她很好奇。遠遠看到，就向她露出燦爛笑容。
蘭溪收好食盒，冇有立即離開，她看看案上已經收起的冊頁，驚訝地道：“阿瀾姐姐，你已經背完了！？”
烈凰不以為意地道：“就這點東西，哪裡需要一日。”
夜幕緩緩降臨之時，王府各處亮起燈火，遠遠望去，如同星河灑落。
亥時剛過，再次傳來叩門聲。
烈凰從床榻翻身起來，這一日的勞累，讓她的體力和精力都有些不支。她整理好衣衫、發髻才開門。門外是墨竹。
“殿下在書房，讓姑娘送盞安神茶過去。”
“是。”烈凰平靜地應道。
墨竹領著烈凰去茶房，指點她取用藥材，心思卻飄遠了。殿下這麼晚特意叫“阿瀾”送茶，是真要喝茶，還是……有什麼彆的用意？
烈凰按章程所述，取出白瓷蓮紋蓋碗，仔細稱取各種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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