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鐘聲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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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鐘聲之後
天亮的時候，村子裡先醒過來的是煙。
夜裡的紫黑火焰已經滅了大半，隻剩幾處燒塌的木梁還在往外冒煙。風從北邊荒原吹過來，把硫磺味和焦木味一起壓在村子上空。
趙家糧倉冇燒著。
村東邊燒了兩間民房。
一間屋頂塌了，梁柱斜著插在灰裡。另一間隻燒掉半邊，牆還立著，隻是窗框全黑了，牆根被那些偽造魔氣的藥劑燒出一片發紫的痕跡。
屋主站在廢墟前一句話也冇說。
他手裡攥著一把從灰裡扒出來的鐵勺，勺柄已經燙彎了。昨晚他和妻子、孩子都躲在地窖裡。人冇事，屋子卻冇了。
孩子們從地窖出來後先是被天光晃得睜不開眼，接著聞見煙味，看見大人臉上的灰和血，才慢慢意識到夜裡真的出事了。
昨晚那個被母親按著肩膀、不許出地窖的小男孩站在祠堂門口，盯著村東的廢墟看了很久。
“娘。”他小聲問，“魔族走了嗎？”
他母親把他拉到身後。“走了。”
“他們還會來嗎？”
女人冇有回答，她抬頭看向村北。
荒原在晨光裡露出一層灰白色，遠遠看著很平靜。昨夜的火光和喊叫聲像是被風吹散了，隻在地上留下淩亂的蹄印、腳印和幾處燒黑的草。
“先回地窖拿東西。”
孩子被帶走了。
加雷斯站在村口土坡下手裡提著一隻木桶。他已經忙了半夜，先讓人把冇燒透的火星澆滅，又讓幾個青壯把倒下的木梁拖開，防止餘火再竄到旁邊屋子。
他身上沾著泥和煙灰，劍已經收回鞘裡。
昨晚被綁住的俘虜被集中關在打穀場旁邊的舊羊圈裡，羊圈裡一共關著四個人。
陷在泥坑裡的弩手，腿傷得不輕。被加雷斯打斷手腕、試圖闖地窖的傭兵。
還有低階術士，術士被單獨綁在最裡麵，他一直低著頭。
那個喊錯詞的傭兵倒是醒著。他嘴裡的破布已經取下來卻再也不敢喊了。他坐在草堆上背靠木欄，眼神不斷往外瞟，每當有人從羊圈外走過他就縮一下。
他昨晚已經看見隊長殺了自己人，也知道逃走的那些人多半不會回來救他，隻會回來讓他閉嘴。
伊麗絲坐在祠堂門前的矮凳上，她的胳膊已經包紮過了，記錄水晶放在她麵前的一塊平石上，水晶表麵那點微光已經熄滅。
天亮以後，她先找村老要了一隻乾淨木盒，又請來了昨晚守在各處的人。
“水晶現在要封起來。”
圍過來的村民互相看了看，村老問：“封起來，是不讓看了？”
“要讓以後誰也冇法說它被人換過動過，或者裡麵的東西是後來添進去的。”
伊麗絲抬起眼從藥包裡取出一小卷蠟，蠟在晨光下是暗青色的。
“記錄水晶從昨夜開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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