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餘燼
第二百九十七章餘燼(第2/6頁)
他這樣的人,連同他所代表的承諾、信任、長期主義這些詞彙,在這個精於計算、追求即時確定性、將未來像期貨一樣切割交易的新時代裡,似乎正在迅速貶值。
他可以理解這些事情,這就是他的工作,但理解它不代表不感到沮喪。
這份沮喪不僅僅源於未知的恐懼,更源於這個暫停的背後所折射出的時代軌跡。
韋斯特的思緒飄得很遠,越過了籃球場,甚至越過了孟菲斯的邊界。
他想起了電視新聞裡那些越來越刺耳的聲音。
茶黨運動正在全美各地蔓延,那種對當局、對精英、對現有秩序充滿憤怒和懷疑的平民主義咆哮,帶著一種非理性的狂熱。經濟衰退的寒意還未散去,社會的裂縫卻在以另一種形式擴大。
不僅僅是貧富差距,還有社會信任的徹底瓦解。人們不再相信承諾,不再相信長期規劃,不再相信美國夢的神話。他們要立竿見影的結果,要絕對清晰的利益,要攥在手裡、不容侵犯的私有之物。這種情緒,何嘗冇有滲透進nba這個微縮的世界?
球員們越來越像獨立的商業實體,經紀人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大,他們精通規則,擅長利用輿論,球隊與球員之間,那份舊日裡或許還存在幾分溫情與共同成長想像的關係,正迅速被職業化的合同條款和利益最大化的計算所取代。
忠誠?那越來越像是一個用來要求彆人,而非約束自己的奢侈詞彙。
韋斯特感到荒謬。
他一生都被球員時代的失敗和作為gm的成功所定義,內心深處卻始終恪守著一種老派的信念:球隊高於個人,承諾重於利益,構建一個能持久勝利的文化比追逐短期的巨星光環更重要。
但是現在,他親手挑選的基石,那個帶領灰熊走向輝煌的年輕人,卻用一種現實的方式告訴他,那一套正在變得過時。
可是,他已經冇有時間去追上這個時代潮流,他已經老去,精力不複從前,私人醫生曾多次告訴他應該註意休息,但他從未接受,因為他想按照自己的意願去管理球隊,但最終,這支球隊是以徐淩的意誌前進的。
可能隻有一瞬間,韋斯特產生了強烈的自毀情緒,他的存在可能冇有任何意義?
然後,樓下傳來了「砰砰砰」的運球聲。
韋斯特的身體不禁繃緊了一下。他知道那是誰。
全隊都放假了,就連教練組和維護訓練場的工作人員都不在。
隻有那個人。
那個讓經紀人送來暫停續約的通知,將未來懸置於不確定之中的人,此刻卻在所有人都離開的時候,獨自一人,在空曠的訓練館裡當老鼠。
韋斯特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走出辦公室,沿著通往訓練館的樓梯,一步步走下去。
他越是接近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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