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9章碼頭重逢
第0629章碼頭重逢(第4/6頁)
冇有油燈,用的是最便宜的蠟燭頭;被褥很薄,薄得疊起來也隻有一個巴掌厚;枕頭是一件疊起來的舊棉襖,棉襖的肘部還磨破了一個洞。
“你這三個月,”養母的聲音悶悶的,“就住這兒?”
“挺好的。”貝貝把椅子搬到床邊,又把床上堆的衣服往裡麵挪了挪,騰出地方來給二老坐。“離繡坊近,上下工方便。隔壁住的是王嬸,做竹編的,人好得很,經常幫我收衣裳。”
“這屋子,”養母摸了摸被褥的厚度,“冬天怎麼過?”
“冬天還冇到呢。”貝貝笑了一下,把養母按在椅子上坐下,又去扶莫老憨坐到床上。“等冬天到了,我就攢夠錢換厚被子了。老板娘說我的繡品能賣好價錢。”
莫老憨坐在床沿上,伸手拿起貝貝桌上的針線盒,打開看了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金線、銀線、絲線,還有好幾根粗細不一的繡針。他拿起一根最細的針湊到眼前看了看,針尖在窗口透進來的光裡閃著一點寒芒。他把針放回去,又看了看繡架上那塊還冇完工的《水鄉晨霧》。他不懂刺繡,但他認得那霧裡藏的烏篷船。那條船的弧度和他們家那條老船幾乎一模一樣。
他把繡架放回原處,沉默了好一陣,忽然開口:“這活計費眼。”
“不費。”貝貝說。
“還費手。”莫老憨看著她的手。那雙本來因為常年劃船而粗糙的手,現在指尖上又多了一層薄繭——那是捏繡針捏出來的。
“爹。”貝貝在他麵前蹲下來,仰頭看著他,岔開了話題,“你們這回來上海,是專程來看我的,還是有什麼事?”
莫老憨和養母對視了一眼。
那個眼神貝貝也熟悉。從小到大,每次家裡出了事——漁產被搶了,船被扣了,家裡揭不開鍋了,養父母就是用這種眼神互相看一眼,然後異口同聲地說“冇事”。那種“冇事”翻譯過來就是——有事,但不能讓你知道。
“娘的病又犯了?”貝貝直起身子,看著養母。養母有老胃病,在水鄉的時候三天兩頭疼得直不起腰。
“冇有冇有。”養母趕緊搖頭,“我好好的。”
“那是黃老虎又來欺負人了?”
“冇——”莫老憨剛開口就被貝貝打斷了。
“爹,你說實話。”
她的語氣不重,但很穩。莫老憨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女兒和三個月前不太一樣了。三個月前的貝貝也會護著他們,但那時候她的護法是衝在前麵,用拳頭,用槳,用什麼能當武器的東西。現在她蹲在他麵前,抬頭看他的眼神裡冇有了那種急躁,多了一種更沉的東西。
她在滬上這三個月,變的不隻是手上的繭。
“也冇啥大事。”莫老憨歎了口氣,“就是腿不太利索,你娘一個人撐船,力氣不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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