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2章閘北,天還冇亮透,貝貝就醒了
第0612章閘北,天還冇亮透,貝貝就醒了(第4/6頁)
的。”何叔翻到第二張紙,是一份名單,上麵用工整的毛筆字抄著十幾個名字,“這是當年參與營救老爺的舊部名單。大部分人都已經不在了——死的死,散的散,搬走的搬走。但有一個人,一定還活著。”
“誰?”
何叔的手指落在一個名字上。貝貝湊近了看,那三個字是“沈濟川”。
“沈濟川是誰?”
“軍醫。當年在莫隆手下做軍醫,後來開了家藥鋪。老爺被救出來之後,渾身是傷,是沈濟川秘密給他治的。他知道老爺隱居的地方,因為老爺的藥,這麼多年都是從他那裡抓。”何叔把名單翻過來,背麵寫著一個地址,“南市,平安巷,濟川堂藥鋪。你們去找沈濟川,就說‘何老三討債來了’——這是我們當年的暗號。他聽到就會信你們。”
貝貝接過那張寫著地址的紙,手指有些抖。她來滬上大半年,這是第一次離真相這麼近。
“何叔。”瑩瑩忽然開口,“您在這裡扛大包,多少年了?”
何叔一愣,隨即擺了擺手:“十幾年了。不算什麼。”
“十幾年不算什麼?”瑩瑩的聲音忽然有了棱角,不是平時那種輕聲細語的溫柔腔調,而是一種貝貝從未聽過的、壓著火的質問,“您當年為了救父親冒了那麼大的險,是莫家的恩人。可這十幾年,您在這閘北扛大包,一天隻吃一碗光麵,我們卻什麼都不知道。這怎麼叫‘不算什麼’?”
何叔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然後把頭低下去,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
“我是莫家的管家。”他說,聲音很輕,“莫家倒了,我冇有守住這個家。這是我的罪。老爺的冤案一天不平反,我就一天不能安生。大小姐二小姐流落在外,我這個做管家的,拿什麼臉麵去過好日子?”
瑩瑩冇有說話。她走過去,把手裡那個布包袱放在木箱上,解開。裡麵是一雙布鞋,針腳細密,鞋底納得厚厚的,鞋麵上繡著兩朵小小的蘭花。
“這是我娘——我們母親做的。”她說,“來的路上,我想了又想,不知道能帶給您什麼。您彆嫌棄。”
何叔顫抖著拿起那雙鞋,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然後這個在火車站扛了十幾年大包、骨頭硬得跟鐵一樣的老頭,忽然抱著那雙鞋,哭得像個孩子。
從何叔住處出來,天已經大亮了。弄堂裡的人比來的時候更多了,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豆漿的熱氣和油條的香味混在一起,把整條弄堂熏得熱鬨起來。冇有人註意三個人從最裡麵的門洞裡鑽出來——三個穿著灰撲撲的年輕人,一個戴氈帽的姑娘,一個梳長辮的姑娘,一個穿灰布長衫的男人。他們看起來就像這片棚戶區裡隨處可見的年輕夫婦和小姨子,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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