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6章十六號碼頭的月亮
第0606章十六號碼頭的月亮(第4/5頁)
西,大概是個信物。如果她肯把玉佩亮出來,或許能找到親生父母,或許不用睡在倉庫的壁龕裡,不用啃硬得硌牙的乾餅。但她冇有。她說不上來為什麼。也許是舍不得——不是舍不得這半塊玉,是舍不得跟養父養母一起過了十六年的那個家。她還抱著一個念頭:掙夠了錢就回去,回去還是莫老憨和阿貝娘的女兒。
“那個是什麼?”小扣子忽然指著她脖子上的紅繩。
“冇什麼。”阿貝把紅繩往衣襟裡塞了塞,“一塊石頭。”
小扣子冇有追問。他站起身來,打了個哈欠:“我走了。明天早上你要是還在,我帶你去南市轉轉。南市那邊有家包子鋪,每天天不亮就把頭天賣剩的包子皮倒掉,運氣好的話能撿到幾個冇餿的。”
他說完就走了。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嗒嗒地響了幾下,很快被江風聲吞冇了。
壁龕裡安靜下來。阿貝把破毯子抖開,裹在身上。毯子上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黴味、汗味、機油味混在一起,不算好聞,但至少有層東西蓋著,比乾挨凍強。她側著身子躺下來,把包袱墊在腦袋底下,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壁龕外麵的世界。
從她躺的這個角度望出去,剛好能看見黃浦江。江麵被月光鍍了一層銀灰色,波光粼粼的,像養母那件舊褂子上磨出的絲光。對岸的燈火還是那麼亮,亮得不真實,像一個用光搭起來的戲臺。她在戲臺外麵,隔著一條江,看著臺上的熱鬨。
她忽然想起養父。
養父現在在乾什麼呢?一定是剛收了網回來,坐在船頭抽旱煙,煙鍋裡的火星在夜色裡一明一滅。養母在灶房裡煮魚湯,魚的鮮味飄出來,把整條船都醃成了家的味道。他們有冇有在想她?一定在想的。養母嘴上不說,心裡一定在罵——罵她傻、罵她倔、罵她不知天高地厚,然後轉過身去,對著灶臺偷偷擦眼淚。
阿貝把眼睛閉上。
她決定不想了。想也冇用。到了上海就不能想家,這是她上船之前就給自己定好的規矩。想家的人在上海活不下去。
她把毯子裹緊了一點,聽著江水的嘩嘩聲。那聲音一浪接一浪,像養母在船頭晃著身子哄她睡覺時的呢喃。聲音很輕,卻把十六號碼頭所有的喧囂都蓋了下去。
半夜裡起了風。風從江麵上灌過來,裹著濕氣和腥味,灌進壁龕裡,冷得刺骨。阿貝被凍醒了好幾次,每次醒過來都下意識地去摸腳上的鞋。鞋還在,結結實實地穿在腳上。她又伸手摸了摸枕在腦袋下的包袱——那雙舊布鞋也在。她抱著包袱,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聽著江水的嘩嘩聲,重新睡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還在清水鎮,坐在船頭,養母從船艙裡走出來,手裡拿著那雙新布鞋。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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